金谷莊園。
可以說是慶國公李氏一族最負盛名的產業。
其富庶與廣袤在整個京畿地區都是首屈一指。
當錢秉忠率領的皇家測繪隊,在羽林衛的護送下,抵達莊園門前時,看到的并非是一片田園牧歌的景象。
數百名身著統一青色短打的家丁,手持著明晃晃的棍棒。
早已列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將莊園那氣派的朱漆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正是慶國公家的一位管事。
眼看著眾人過來,他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前來,對著錢秉忠拱了拱手。
“這位大人,不知您領著這么多人,來我們金谷莊園,有何貴干啊?”
錢秉忠從懷中掏出那份蓋著皇帝玉璽的圣旨,高高舉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為固國本,均天下之利,特頒《皇莊及勛-貴田產清丈令》。”
“戶部清吏司主事錢秉忠,奉旨清丈京畿田畝,爾等速速打開莊門,配合清丈,不得有誤!欽此!”
但讓人意外的是,管事聽完,臉上的笑容卻更盛了。
“圣旨?呵呵,大人,您這圣旨怕是拿錯地方了吧?”
“這里是慶國公府的私產,不是什么無主之地。”
“我家國公爺說了,祖宗留下來的地,一分一毫都不能讓外人來指手畫腳。您還是請回吧!”
“放肆!”
錢秉忠身旁的一名羽林衛校尉厲聲喝道:“手持圣旨,如朕親臨!爾等抗旨不遵,是想謀反嗎?!”
“謀反?哈哈哈,好大一頂帽子!”
伴隨著清脆的馬蹄聲,一名身著華貴錦袍,面容倨傲的年輕人,策馬而出。
他便是慶國公唯一的嫡子,世子李勛。
李勛勒住坐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錢秉忠一行人。
“我道是誰,原來是朝堂上新躥出來的錢大人。怎么?”
“不在你的戶部衙門里撥弄你的破算盤,跑來我家的地界上耀武揚威了?”
他用馬鞭指了指錢秉忠,破口大罵道。
“一群只會搖筆桿子,拍攝政王馬屁的亂國奸佞!朝廷養著你們,不去想著怎么安邦定國,卻一天到晚琢磨著怎么從功臣身上刮油水!”
“你們也配叫朝廷命官?我看,就是一群攝政王養的鷹犬走狗!”
“還有你們這些什么真理院的廢物,拿著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奇技淫巧,就真以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我告訴你們,這些玩意兒,在我眼里,連我馬廄里的一坨馬糞都不如!”
刻薄惡毒的辱罵,讓在場所有測繪隊員的臉上都漲成了豬肝色。
就算是王爺也不曾這么說過他們,眼下卻受過這等當面的羞辱!
錢秉忠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李世子,本官再重申一遍。”
“清丈田畝,乃是國法,是陛下親自頒下的旨意。”
“你今日阻撓于此,便是公然違抗圣旨。其罪,等同謀逆!”
“謀逆?哈哈哈哈!”
李勛仰天狂笑,“國法?圣旨?錢秉忠,你給我聽清楚了!”
“在這金谷莊園,在這方圓百里之內,我慶國公府的話,就是王法!我家的地,就是天理!”
“給我打!”
他手臂猛然揮下,下達了動手的命令。
“誰敢動!”
羽林衛校尉張龍長刀出鞘,怒目圓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