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薪三成!說得好!”
“八小時!我們也要像洋人一樣!”
“技術學校!我兒子也能學技術了!”
江澈站在人群外圍,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聽在耳中,心中對林文正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三點訴求,既考慮到了當前華工們最迫切的經濟利益,又兼顧了長遠的職業發展和生存尊嚴。
可謂是高瞻遠矚,非一般人能夠提出。
“這林文正,絕非等閑之輩。”
江澈暗自想道:“能將這三千華工組織得如此有章法,又能提出如此理性且具有遠見的訴求,其心智之成熟,見識之廣博,恐怕遠超尋常書生。”
大會結束后,江澈不動聲色地向王大錘打聽林文正的情況。
“林先生啊,唉……”
王大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他也是個苦命人。聽說原本是粵省的秀才,家里也算殷實。可后來家道中落,父親又被人誣陷,一氣之下便病倒了。林先生為了籌錢給父親治病,才帶著他娘子和妹妹,漂洋過海來到這澳洲。結果呢,錢沒賺到,還受盡了欺辱……”
“要不是這些白皮豬欺人太甚,林先生也不會領著咱們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江澈聽罷,心中對林文正的敬意又深了一層。
他沒有急于接觸林文正,而是選擇繼續觀察,并等待合適的時機。
幾天后,談判再次破裂的消息傳回營地。
礦主們在總督府的撐腰下,態度依然強硬,不僅拒絕了華工們的所有訴求,還揚要將罷工的華工全部遣返,并永不錄用。
營地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起來,不少華工開始動搖,甚至萌生了退意。
就在這時,江澈找到了一個機會,以同鄉的身份,接近了林文正。
“林先生,在下陳澈,與先生同為粵省之人。早聞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林文正見江澈舉止得體,談吐不俗,心中也生出了幾分好感。
“陳兄弟客氣了,林某不過一介落魄書生,怎當得起兄弟如此稱贊?”
“林先生何出此?在這異國他鄉,先生能挺身而出,為我三千同胞爭取權益,這份膽識與魄力,便是那些廟堂之上袞袞諸公,也未必能及!”
江澈語氣真摯,“實不相瞞,我來此之前,也略有耳聞,知曉先生的抱負與胸襟。今日見營地井然有序,華工士氣高昂,方知傳非虛。”
江澈的這番話,讓林文正心中一震,不過隨即便苦笑著搖了搖頭。
“陳兄弟過獎了,如今談判陷入僵局,前路茫茫,林某心中也是一片迷惘。”
聞,江澈卻故作沉吟,隨后道:“林先生的訴求,陳某都聽說了,句句在理,切中要害。只是核心利益要寸步不讓,但可妥協的條件,卻可以拿出來作為談判的籌碼。”
林文正聞,眼睛一亮:“陳兄弟此何意?愿聞其詳!”
見對方來了興趣,江澈立刻接著說道:“林先生所提的三點訴求,加薪三成,八小時工作制,技術學校,這一點絕不能退。”
“但談判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們可以分階段,分步驟地去爭取。”
“其次,談判是需要造勢的,現在營地被圍,消息閉塞,礦主和總督府以為可以為所欲為。如果我們能將這里的真實情況傳遞出去,讓墨爾本的民眾,甚至英吉利本土的媒體知道,到時候我就不相信帝國知道了這個事情,會做事不管!”
林文正聽得連連點頭,激動地說道:“陳兄弟所,醍醐灌頂!只是如今營地被圍得水泄不通,消息根本無法傳遞出去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