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華夏制式的商船,也有掛著荷蘭、法蘭西、英吉利等國旗幟的西洋艦船。
碼頭上的役人穿著日式官服,看到陳字旗號的福船,臉上堆起了謙卑的笑容,遠遠地便開始躬身行禮。
“恭迎天朝上國的老板!”
一名留著月代頭的港口奉行,一路小跑過來,姿態放得極低。
“有勞了。”
江澈用一口流利的官話回應,神態溫和,卻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度。
這便是如今華夏在東亞的地位。
作為宗主國,其子民在這些藩屬國中,天然便享有著超然的地位。
然而,在這份恭敬之下,江澈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協調。
那些役人謙卑的眼神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縷復雜難明的微光。
而遠處幾名佩刀的武士,看似在維持秩序,目光卻不時地掃過他們,帶著審視。
“看來,這里的確是暗流涌動啊。”江澈心中暗道。
三人順利下船,沒有受到任何刁難。
按照預定的計劃,他們直接前往了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位于長崎港邊一條僻靜街道上的唐津商會。
這商會從外面看,只是一家經營瓷器和絲綢的普通店鋪,毫不起眼。
但這里,卻是帝國在日本設立的最高級別情報站。
商會掌柜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上去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樣。
見到江澈出示的信物后,他立刻屏退左右,將三人引入了內堂密室。
“屬下王振,參見三爺!”
王掌柜的臉上再無商人的市儈,取而代之的是軍人般的肅然。
江澈扶起他,開門見山地問道:“我需要知道幕府最近的所有動向,尤其是和西洋人有關的。”
“是!”
王振神色一凜,立刻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一本冊子,恭敬地遞了過去。
“三爺,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王振沉聲匯報道,“德川幕府表面上對帝國百依百順,但暗地里,老中阿部正弘正頻繁與英法兩國的使者秘密會晤。根據我們截獲的情報,他們似乎在商討一項軍事合作協議。”
“哦?具體內容呢?”江澈翻看著冊子,眼神平靜。
“幕府希望從英法手中,獲取新式戰艦的建造技術和后裝線膛槍的生產圖紙。作為交換,他們承諾向英法兩國,開放除長崎外出島之外的下田與箱館兩個港口。”
李默在一旁聽得眉頭一皺:“好大的膽子!這是公然違背《宗藩條例》!他們想繞開帝國,另起爐灶?”
王振點了點頭,臉色凝重:“不僅如此。我們的人發現,在長崎郊外一處由幕府直轄的造船廠內,他們已經雇傭了一批荷蘭工程師,正在秘密仿制我們帝國海軍去年才退役的海狼級巡邏艦!雖然只是小型的鐵甲艦,但其野心,昭然若揭!”
“同時,在江戶附近的一處秘密兵工廠,他們也在嘗試仿制我們88式步槍。雖然因為材料和工藝問題,仿制品性能堪憂,炸膛率極高,但他們一直沒有放棄。”
江澈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密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有意思。偷我們的技術,來造反抗我們的武器。這德川家,還真是……有想法。”
他抬起頭,看向李默:“李默。”
“屬下在!”
“那個造船廠,你有辦法進去嗎?我需要最直接的證據。圖紙、模型、或者幾張最關鍵部位的照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