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恰恰是這份稚弱,于他而,不亞于世間最致命的誘餌。
蘇瀚心中透亮,只要能吞噬這股未臻化境的力量,他便能劈開禁忌之路上那道橫亙已久的死關。
而破關之后,他將站在一個連整個世界都無人能企及的巔峰。
這般念罷,蘇瀚已是按捺不住,指尖剛要凝力,沈書仇的身影卻如一道墨色屏障,悄然橫亙在他眼前。
蘇瀚這才將目光落向沈書仇,待感受到他周身那股磅礴的禁忌之力時,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眸底掠過一絲訝異。
“你倒是讓老夫看走了眼,一尊禁忌之軀,竟能在我眼皮底下藏得這般深。”
蘇瀚語氣冰冷。
沈書仇聞,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只淡淡道:“一個行將入棺之人,眼底能映出的,本就無幾。”
“大膽!”
“放肆!死到臨頭還敢逞口舌之快!”
周遭的身影頓時厲聲呵斥,此刻有蘇瀚這尊強者坐鎮,他們竟已將方才沈書仇那毀天滅地的手段拋在了腦后。
蘇瀚卻忽然朗聲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倨傲:“哈哈哈!你倒有幾分狂骨,但若僅憑這點微末道行,還不夠讓老夫正眼相看,現在給你個機會,留下那小丫頭,老夫便饒你不死,如何?”
蘇瀚雖不懼沈書仇,卻不想在此多做糾纏,一顆心早已系在澹臺池孤體內那股力量上,只盼著能盡早得手。
沈書仇聞,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老東西,你真當自己能吃定我了?”
蘇瀚尚未開口,院外忽有身影踉蹌闖入。
來人衣袂染塵,臂上頰邊盡是淤青與劃痕,沖進院子望見眼前對峙的光景,心中盤桓已久的不安驟然凝成冰錐,直直刺進眼底。
“沈哥哥!”
來者正是蘇茶茶。
她一聲喚罷便要奔往沈書仇身側,可腳步剛抬,便被蘇絕洛攔腰截住。
“放開我!”蘇茶茶奮力掙動,蘇絕洛卻怕她卷入危局,雙臂如鐵箍般死死環著她。
眼下蘇瀚在此,正與氣息同樣恐怖的沈書仇對峙,這等場面,絕非她一介凡人能插足的。
蘇瀚淡淡掃過蘇茶茶,眸底掠過一絲嫌惡。
可瞥見她望向沈書仇時滿眼的焦灼,又不知念起了什么,眉峰微挑。
蘇絕洛將他眼底的異動看得真切,忙帶著顫音祈求:“不要……”
要字尚未落地,蘇瀚的身形已如驚雷乍起。
周身恐怖的力量翻涌如墨云,裹挾著摧山裂石之勢,一只大手攜著呼嘯勁風,直拍沈書仇面門。
沈書仇眸色驟沉,周身禁忌之力如海嘯般聚于拳心,那拳鋒未及遞出,已讓周遭空氣泛起漣漪。
迎著拍來的手掌,他一拳轟然轟出,拳掌相交的剎那,未聞巨響,卻見院中風沙驟起。
地面以兩人為中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周遭的廊柱竟在無形的氣浪中簌簌震顫,似要崩碎。
恐怖的力量余波如怒濤般向四周席卷,周遭身影紛紛揮掌抵擋。
氣勁交織成密網,卻仍有幾人在余波中身形寸裂,當場化作漫天血霧,消散于夜風里。
院內,蘇絕洛雖第一時間將蘇茶茶緊護在懷,卻仍被這股力量掀得踉蹌飛出。
兩人跌出小院,摔在不遠處的塵埃中,發絲凌亂如草。
風沙漸斂,沈書仇護著澹臺池孤已退至三步之外,衣袂上沾了些微塵土,脊背卻依舊挺直如松,不見半分狼狽。
蘇瀚望著他,嘴角獰笑愈發猙獰,方才那一掌,他不過用了七成力道,權當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