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客遠臨,在下有失遠迎。”
蘇瀚語氣平淡。
“方才正在管教小女,讓貴客見笑了,昝七,帶小姐去禁閉,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一旁的昝七默不作聲,躬身走到蘇茶茶身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緩步退出了房間。
房門闔上的輕響未落,蘇瀚的目光已如審視般落在鴉夜身上,隨即露出一抹淡笑:“閣下既已登門,想來是接納了在下的誠意,請坐。”
鴉夜望著他臉上那抹意味難明的笑,沉默片刻,終究還是依落座。
這所謂的誠意里,他本就是無關緊要的主角。
蘇瀚的真正目標是顧清染,他不過是被順帶卷入的棋子。
倘若此刻拒絕,恐怕這里只會留下顧清染一人獨自面對。
所以眼下,他也只能在這般被動的困局里,點頭應承。
門外,昝七攙扶著蘇茶茶的身影漸行漸遠,他終于忍不住低聲嘆道:“小姐,您這又是何苦。”
“昝七……”
蘇茶茶的意識尚留一絲清明,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屬下在。”
昝七應道,語氣里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幫我……一個忙,好嗎?”
蘇茶茶費力地抬起眼,眸中浮起一層細碎的水光,那抹祈求像根細針,輕輕刺在昝七心上。
“小姐但說無妨,只要昝七力所能及,絕無推辭。”
他望著她蒼白的臉,聲音不自覺放柔了幾分。
“我想……咳……”
一陣劇咳打斷了她的話,蘇茶茶緩了緩才續道,“我想讓你去趟后街……帶他走……走得越遠越好……”
她比誰都清楚,今夜這場風波過后,父親蘇瀚的怒火定會傾瀉到沈書仇身上。
她今日已然犯了大忌,又怎忍心讓無辜的他被卷入這滔天怒意里。
那點微薄的私心,是她此刻唯一能為他做的守護。
昝七聞,霎時沉默了。
蘇茶茶話里的他是誰,他心如明鏡。
只是今日早些時候,蘇瀚早已給他下了死令,取沈書仇性命。
此刻蘇茶茶的請求,與主上的命令恰成尖銳對立,像一把無形的刀,懸在他心頭。
這片刻的沉默,落在蘇茶茶眼里,她嘴角牽起一抹慘淡的笑。
她太了解昝七了,他這般遲疑,答案已然明了,蘇瀚定是已經動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