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北疆兵力長期維持在四十萬,并非不需要更多,也非招不到勇健兒郎,實在是朝廷撥付加上北地貧瘠的產出,養三十萬已是極限。
另外十萬全靠七州擠出來的賦稅和戰時向世家大族的‘籌借’苦苦支撐。
如今有了這筆穩定的巨額進項,再算上北疆本身的賦稅,養活五十萬大軍亦綽綽有余,北疆的防御縱深和戰略主動性將大大增強。
盧惲籌的目光隨即落到一直靜坐的魏崇山身上,又移向凌川,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歉然卻不容商量的笑意:“凌川,魏崇山……恐怕不能隨你去云州了!”
凌川一聽,立刻叫起苦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大將軍,您這不成了攔路搶劫嘛!云州軍底子薄、將領缺,您不是不知道。末將好不容易才請來魏老哥這尊大佛,您這就要截胡?可不能這樣啊!”
誰知盧惲籌根本不吃他這一套,臉色一肅,沉聲道:“少跟我耍滑頭討價還價,這是軍令!”
葉世珍見狀,也笑著打圓場,同時點出實情:“凌川,你就別叫屈了!云州以往底子是不厚,但云州本身富庶,加之這半年多在你治理下,商貿興盛、屯田有成,府庫漸豐。無論是兵力還是戰力,早已非昔日可比,絲毫不遜于其他州府,大將軍這是知人善任,魏將軍留在節度府,更能發揮所長!”
凌川心里也清楚,盧惲籌是鐵了心要留下魏崇山,多半是為了那新增的一萬節度府直屬精銳。這支部隊需要一位有能力、有威望的將領來統率、錘煉,魏崇山無疑是上佳人選。
見凌川被摁住,盧惲籌這才轉向魏崇山,神色鄭重地問道:“魏崇山,我將新增的這一萬節度府直屬新軍交給你,由你全權主理,一應編練、選拔、戰術,皆由你定。既不用看旁人臉色,也無須與人爭位。在此,你可盡情施展抱負。如何,可愿擔此重任?”
魏崇山并未立即答應,而是下意識地看向凌川,眼中帶著征詢與些許為難。
畢竟,是凌川那句‘知恥而后勇,方為大丈夫’的話語打動了他,引領他來到北疆,若就此拋開凌川,投效他人,于情于理,都不是他魏崇山的作風。
“你不用看他!”盧惲籌卻斷然截斷了他的視線,語氣斬釘截鐵,“此事,他做不了主!”
凌川見狀,知道事已至此,再爭無益,反而顯得自己不識大體。
他收斂了玩笑之色,對魏崇山真誠地說道:“魏老哥不必為難!盧帥慧眼識珠,看重你的才能,這是你的機遇,也是北疆之福。雖然不能同去云州,但同在盧帥麾下,同屬北系軍,你我依然是并肩作戰的同袍。”
見凌川辭懇切,毫無芥蒂,魏崇山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感激地抱拳:“凌兄弟,多謝體諒!”
凌川擺手笑道:“老哥重了!以你的家世、出身和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武藝兵法,若只屈就云州一隅,確是大材小用,埋沒英才。盧帥這里方是你大展拳腳的舞臺。兄弟我,唯有祝賀!”
魏崇山心中熱流涌動,他已年過三十,肩負重振魏氏將門榮光的重任,盧惲籌給予的信任和一展抱負的機會,他自然不想錯過。
凌川的成全與祝福,更讓他倍感這份情誼的珍貴,他猛然起身,抱拳朗聲道:“末將魏崇山,蒙大將軍信重,敢不效死力?此任,崇山接了!”
“好!哈哈哈哈……”盧惲籌親自上前扶起他,眼中滿是激賞。
魏崇山起身后,略一沉吟,又道:“大將軍,末將尚有一個不情之請,望大將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