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心中也是暗驚,數月前神都分別時,二人尚是六重境修為,如今再見,竟已雙雙突破至七重境,這等進境速度,確實堪稱妖孽。
同時也震驚于蜀山劍宗與懸空寺的底蘊,果然非同小可。
酒菜陸續上桌,香氣撲鼻。
一禪小和尚默默將一盤清炒時蔬和一碟豆腐端到自己面前,盛了碗白飯,細嚼慢咽起來,目不斜視。
沈七歲則毫不客氣,伸手撕下一只肥嫩的雞腿,又給自己斟了滿滿一碗酒樓自釀的滿庭春,吃得滿嘴流油,喝得酣暢淋漓。
不知道人全程依舊沉默,只偶爾舉箸夾一兩口素菜,多數時間是在靜靜飲茶,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席間,魏崇山主要向凌川打聽唐巋然在北疆軍中的近況,以及濟州島海戰的種種細節。
凌川揀能說的,一一告知,聽得魏崇山時而點頭,時而撫掌贊嘆,對這位小師弟的選擇與際遇,頗感欣慰與自豪。
約莫半個時辰后,眾人用餐完畢,起身告辭。
“諸位,青山不改,他日若到北疆,務必來尋凌某!”凌川在酒樓門口,鄭重抱拳。
不知道人微微一笑,單手立掌還了一禮,翩然離去,身影很快沒入街道。
一禪小和尚雙手合十,躬身道:“凌將軍保重,后會有期!”
沈七歲則用力拍了拍凌川的肩膀,大大咧咧道:“將軍放心!要是北疆再跟胡羯開戰,我跟二驢肯定來給你助陣!殺他個人仰馬翻!”
“好!一為定!”凌川笑著與他對擊一掌。
魏崇山自然與凌川同行,一道返回碼頭艦船。
登上破浪艦,凌川第一件事便是去尋楊鐵匠,然而,船艙內早已空空如也,唯有一股淡淡的酒氣尚未散盡。
艙室中央的簡陋木桌上,那把淡金色的長劍‘十六’,靜靜地橫放在那里。
凌川快步上前,只見劍身之下,桌面上以茶水寫就了數行字跡。
那字談不上工整俊秀,甚至有些潦草,但每一筆每一劃都力透木紋,轉折處鋒芒隱現,仿佛有劍氣即將破桌而出,帶著一股汪洋恣意、了無牽掛的灑脫。
‘凌小子!別罵啦……’
‘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只不過是在人生的路口恰好遇到,而你小子又恰好對老夫胃口,這才同行了一段而已……’
‘都說江湖兒郎江湖老,我生于江湖,自當老死于江湖!此生再無遺憾,打算用這剩下的時光,到處走走,看看……’
‘人生一輩子,功名利祿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珍惜眼前人,莫留遺憾!’
字跡到這里結束,沒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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