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往日不同的是,此刻每一名士兵的臉上,都戴著一張猙獰面具。
這些面具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怒目圓瞪、有的口吐長舌,有的猙獰大笑,嘴角一直撕裂到了耳根……
所有的面具都不盡相同,但所有的面具都異常恐怖。
如果只是一個人戴這樣的面具,或許只會把人嚇得一激靈,但如果一萬多大軍全部佩戴這樣的面具,那景象便足以懾破肝膽。
他們就這么靜靜地站在那里,便剛給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即便是親眼看到他們戴上面具的那些新羅士兵,也感覺脊背生涼、汗毛倒豎。
仿佛戴上面具的瞬間,這些周軍便褪去了‘人’的氣息,化身為修羅軍團。
這些面具,正是凌川此前于棣州商河縣搜集而來的儺面,當時便想著,若用于戰場廝殺,必能極大震懾敵膽。
之所以遲遲未用,一是因征伐百濟、新羅、高麗時本身就是一路屠殺,就算不用儺面,也能在這幾個小國所有人心里留下揮之不去的噩夢。
至于前面幾次與大和水軍交手,大多都是遠程攻擊,只有今日發生了一次接舷戰,所以,這儺面一直都沒有派上用場。
直至此刻,這場收官之戰,也該把它派上用場了。
凌川決心,此戰定要讓這些來自島國的倭寇,徹骨體會何為恐懼,要讓他們帶著絕望墜入黃泉,便是輪回轉世,亦不敢再犯中原天威。
一萬五千余戴猙獰儺面的戰士肅立如林,油彩在火光下泛起幽光,栩栩如生的恐怖神情在明暗間躍動,平添了數分幽冥之氣。
這哪里還是人間軍隊,分明是一支自九幽踏出的——修羅軍團!
此役攻城,凌川仍沿用當日破鐵骨關之戰術,在投石車掩護下,親率親兵營先登;死字營隨即鋪設木板坡道;玄甲營繼入穩據缺口;最后禁軍與雁翎騎兩大主力突入,一決勝負。
凌川立于陣前,此刻他只著一身普通輕甲,卻依舊難掩筆直身姿。其臉上覆著一張玄黑為底、金紋勾勒的夔龍面具,眼孔深處寒芒隱現。
“殺!”
面具下傳來一聲短促冷吒,凌川率先疾掠而出。
“殺!”
一聲震雷般的怒吼自其身側炸開。
大牛魁梧如山的身軀猛然突前,手中那柄重型陌刀映著火光,臉上那張鮮紅面具猶如血浸,額心一枚黑曜石鑲嵌的豎眼在幽暗里泛出攝人心魄的異光,咧至耳根的巨口露出森白獠牙,兇獰如上古魔神,更顯兇惡。
這張面具較常人大出一圈,正是當日從老祠堂神像臉上‘請’下的神物。
凌川親率親兵營直撲石城,親兵皆矯健精銳,腰掛盾牌,右刀在手,于亂石堆中疾速攀援。石城遠不及鐵骨關險峻,不過片刻,前鋒已越過殘垣,自坍塌缺口殺入城內。
當第一批戴猙獰面具、披甲持刃的身影驟然自煙塵中涌現時,城下嚴陣以待的大和士兵無不心頭劇震。
即便相隔數十步,那股巨大的壓迫感已撲面而來,恐懼如冰水自腳底漫上脊梁,不少人竟下意識踉蹌后退。
不過,親兵營并未立即往前推進,而是用盾牌構陣,抵擋敵人的箭弩。
很快,死字營已經抬著木板上前,在亂石堆中鋪砌出一條坡道,后方,玄甲營無縫銜接,順著坡道殺了上來,鐵甲碰撞聲在黑夜中異常刺耳。
后方的投石車旁的觀察手見狀,立即下令投石車停止拋射。重器使命已完成,接下來,便是最血腥、最殘酷的短兵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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