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對面的宮本藏介,情形亦不輕松。
身上那件白色長袍同樣是破爛不堪,布條縷縷,隱約間可見其下有血跡滲出;但,相比之下更為刺眼且觸目驚心的,是他臉上那道劍傷。
一道三寸余長、皮肉翻卷的傷口正從顴骨斜向下頜,鮮血不斷淌出,讓他原本肅然的面容看起來猙獰而恐怖。
相比起之前那份氣定神閑,此時的宮本藏介則是面容扭曲,眼神中浸滿了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或許做夢也未曾料到,自己堂堂九重境中的頂尖高手,竟然會在正面劍勢對決中,被凌川這個后生晚輩所傷。
雖然傷勢遠不致命,可對他來說,這無異于是畢生都難以洗刷掉的奇恥大辱。
而就在此刻,蒼蠅帶著大批新羅士兵涌上了甲板,眼見凌川滿身是血、傷勢不輕,頓時怒目圓瞪,抓住機會大吼道:“沖上去!趁現在,殺了他!”
一眾新羅士兵得令,紛紛持刀撲了上去。
可還沒等他們靠近,宮本藏介竟反手便是一道犀利劍氣橫斬而出,那十多名沖在最前的新羅士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當場攔腰斬斷,鮮血、內臟潑灑一地,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不準退!繼續沖上去,給我殺了他!”薛赫眼皮狂跳,卻仍嘶聲大吼道。
他已接到凌川的死命令,只要在此干掉此人,后續戰斗,新羅便不用再做先鋒當炮灰。
這無疑是保全本國兵力的最佳機會,他自然愿意不惜代價。
“聽著!誰能殺了此人,直接提拔為五品將軍!能傷他者,擢升校尉!就算未能近身而戰死,撫恤銀兩也按平常十倍發放!”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對于這些底層新羅士兵而,軍令如山,本就別無選擇,哪怕明知是送死,也只能咬牙前沖。
“殺……!”
一名名新羅士兵發出混雜著恐懼與決絕的喊殺聲撲上去,也不知這吼聲是想震懾敵人,還是僅僅在為自己壯膽。
可惜,在宮本藏介面前,這些普通士兵的沖鋒顯得如此無力,劍氣縱橫絞殺之下,他們連靠近對方一丈之內都做不到,便紛紛被絞碎、斬殺。
前后不過眨眼之間,甲板之上已倒伏下數十名新羅士兵的尸骸,殘肢斷臂、破碎的鎧甲、斷裂的兵器幾乎鋪滿了甲板,血流緩緩淌入船縫。
然而,更多的新羅士兵仍在薛赫的督戰下前赴后繼,繼續朝前殺去,宮本藏介面色陰沉,一次次揮動影秀,劍光閃爍間,幾乎無人能擋住他一劍之威,皆是當場斃命。
但新羅士兵仿佛無窮無盡,依舊源源不斷地從下層沖上甲板,宛如一股渾濁的潮水,不斷朝著他這孤礁涌去。
后面的人幾乎是踩著同袍溫熱的鮮血和殘缺的尸體在往前沖。
此時,凌川在張破虜的攙扶下已退至后方相對安全處。蒼蠅等人原本勸他立即下艙休息療傷,然而,凌川卻搖了搖頭,語氣堅決地決定留在現場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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