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藏介浸淫劍道數十載,自負除師尊劍圣之外,放眼大和也無人能在劍之一道上與他比肩。
哪怕是長谷川也不夠看!
可此刻,這個用刀的年輕人,竟然斬出了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劍勢,那劍勢初始之時并不起眼,宛如涓涓細流。
可隨著它不斷奔涌向前,仿佛吸收了天地間無形的氣勢,眨眼間便匯成一道滔天巨浪,鋪天蓋地般朝他席卷而來。
這正是楊鐵匠親授的潮引,不同于自己偷師學來的閻羅刀,這潮引一式乃是楊鐵匠手把手傳授,加之凌川日夜苦修與自身感悟,毫不夸張地說,如今他已得其精髓十之八九,幾近圓滿。
宮本藏介心中最后一絲輕蔑蕩然無存,再無絲毫保留,亦不敢有半分托大。
只見他周身真氣如山洪暴發,轟然盡數灌入手中影秀劍身,那劍脊上暗藏的血線紋路驟然亮起,綻放出如同殘陽泣血般的凄艷光芒。
他此刻所施展的,正是其絕技之一——殘陽斷岳。
二十年前,他第三次敗于劍圣之手,心灰意冷,于大和神岳之巔枯坐七日七夜。
直到第七日黃昏,眼見殘陽西墜,萬丈霞光寸寸湮滅于巍峨群山之后,那浩瀚天穹仿佛被最后一抹余暉斬斷。他于此寂滅景象中,悟出了這蘊含終結與衰敗之意的一劍。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出暗紅色的扭曲軌跡,仿佛真有半輪殘陽被他從虛無中牽引而出,附著于劍身之上。
灼熱、衰敗、卻又帶著終結一切的磅礴劍意,隨著他這一劍直刺,悍然迎向凌川斬出的洶涌浪潮。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凌厲的劍勢狠狠對撞,瞬間爆發,宛如兩支重甲鐵騎迎面沖陣,將二人之間的空氣盡數攪碎、撕裂。
無數暴烈的劍氣向四面八方席卷,將兩人的身影也徹底淹沒其中。
凌川咬牙,強行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真氣,于體外凝聚出一片凝實的金光,將自己籠罩其中,那正是佛門神通,般若金鐘罩。
“叮叮當當……!”
密集如雨的劍氣斬落在金色光幕之上,激起一片急促的金鐵交鳴之聲,然而,這金鐘罩也僅僅堅持了片刻,便在無窮劍氣的持續切割下轟然碎裂。
緊接著,凌川身上那件狻猊吞海鎖子甲甲葉片片崩裂、碎開,眨眼之間,整副精良鎧甲便已殘破不堪。凌厲的劍氣掠過,在他身體上割裂出道道傷口,鮮血迅速滲出,染紅衣袍。
好在他用僅剩的最后一點真氣牢牢護住了心脈等要害,使得這些劍氣大多只傷及皮肉,可即便如此,那數十道正在淌血的傷口,縱橫交錯,依舊觸目驚心。
凌川身體一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這不僅是因為傷勢,更多是來源于連續強行施展閻羅刀與潮引,又將最后一點真氣榨干用以凝聚金鐘罩后,體內真氣徹底消耗一空所帶來的極度虛弱感。
“將軍……”
張破虜看得真切,驚呼一聲,連忙搶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