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衛兵見有人插手,不耐煩地喝道,伸手就來推林軒的肩膀。
林軒看都沒看他。
他只是對著那個女人,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帥的笑容。
“美女,別怕。”
“你命中注定的英雄,來了。”
那只抓向他肩膀的手,停在了半空。
衛兵驚恐地發現,自已堅不可摧的黑鐵臂鎧,正在變軟,扭曲。
幾個呼吸間,臂鎧就變成了一根麻花的形狀,將他的手腕死死箍住。
“啊!我的手!”
衛兵發出了慘叫。
林軒這才瞥了他一眼。
“鐵腥味太重,口感發柴,差評。”
為首的衛兵隊長臉色一沉,眼中殺機畢露。
“閣下是什么人?要管我們‘墨魘城’的閑事?”
“墨魘城?”
林軒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后搖了搖頭。
“沒聽過。”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饑餓的食客。”
他一步步走向那個女人,完全無視了這些衛兵。
“找死!”
衛兵隊長怒喝一聲,與身邊的同伴一起,抽出了腰間的彎刀。
刀身上,繚繞著黑色的不祥氣息。
“唉。”
林軒嘆了口氣,停下腳步。
“為什么總有人喜歡把自已變成調味料呢?”
他抬起手。
那雙平平無奇的竹筷,再次出現在他指間。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將筷子對著身后,凌空一夾。
叮!
一聲脆響。
所有衛兵手中的彎刀,瞬間崩碎。
不是碎成幾段,而是直接化作了最細微的金屬粉末,洋洋灑灑地飄落。
“我的‘蝕魂刀’!”
衛兵隊長看著自已光禿禿的刀柄,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尖叫。
那可是用深淵寒鐵打造,淬煉了九十九個怨魂的魔兵!
“現在,可以讓我和這位小姐,好好聊聊了嗎?”
林軒轉過身,用筷子尖剔了剔牙。
衛兵們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個怪物,連連后退。
衛兵隊長臉色變幻不定,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你等著!墨魘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他撂下一句狠話,帶著手下,狼狽地逃入了人群。
林軒沒去管他們。
他走到那個紅裙女人面前,上下打量著她。
“好了,美女。”
“為了感謝你的救命恩人,是不是該請我吃頓飯?”
女人抱著魂匣,退后了半步,警惕地看著他。
她的胸口因為緊張而劇烈起伏著,勾勒出驚人的曲線。
“多謝閣下出手相助。”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顫抖。
“但……你不該管這件事的。”
“哦?”林軒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為什么?”
“他們口中的墨魘大人,是這座黑市的實際掌控者之一,一個真正的魔頭。”
女人說到“魔頭”兩個字時,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
“你得罪了他,他……”
“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林軒打斷了她的話。
女人的話語戛然而止,她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林軒。
“你……找他?”
“對。”
林軒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深邃。
“三千年前,他欠了我一頓飯。”
“我這次來,是來收賬的。”
女人愣住了。
她看著林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但只看到了平靜。
一種風暴來臨前的平靜。
許久,她慘然一笑。
“原來是仇家……”
“也好。”
她將懷里的黑色魂匣,遞了過去。
“這個東西,你拿著吧。”
“這是我從墨魘的寶庫里偷出來的,對他很重要。”
“或許,能對你有些用處。”
林軒沒有接。
他的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
“這盒子里,有他的味道。”
“很濃。”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女人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過……”
“你身上,也有他的味道。”
“雖然很淡,還混雜了另一種味道。”
林軒湊近了一些,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輕聲說。
“謊的味道。”
女人的身體僵住了。
她抱著盒子的手臂收緊,暗紅色的裙擺下,那雙長腿繃得筆直,顯露出緊致的線條。
“你……”
她的聲音干澀,失去了之前的清冷。
“我不懂你的意思。”
林軒沒有理會她的否認。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鼻尖幾乎要碰到她挽起的發髻,深深吸了一口氣。
發絲間傳來幽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謊的味道,很特別。”
林軒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鉆進女人的耳朵里。
“大部分謊,都帶著心虛的酸,和掩飾的澀。”
“但你的不一樣。”
他的目光從她驚惶的臉上,緩緩下移,掠過她雪白的脖頸,最終停留在她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口。
“你的謊里,有恐懼的苦味,還有絕望的腥氣。”
林軒的視線重新抬起,直視著她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還混著一股煙熏火燎的味道。”
“這個味道,和那個叫墨魘的家伙,一模一樣。”
女人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她抱著魂匣,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墻壁。
退無可退。
“你到底是誰?”她顫聲問道。
“我說了,一個饑餓的食客。”
林軒攤了攤手,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碰巧,對你這道‘菜’,很感興趣。”
他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在她身上游走。
那是一種食客看見頂級食材的眼神,既有欣賞,又有準備動筷的欲望。
女人被這種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她咬緊了下唇。
“我不知道什么墨魘,我只是偷了他東西的小賊。”
“是嗎?”
林軒的笑容更盛。
“可這個盒子的味道告訴我,它不屬于墨魘。”
“它更像是……你身體的一部分。”
“你不是在‘偷’,你是在‘搶’。”
“搶回本該屬于你的東西。”
轟!
女人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個男人,只憑嗅覺,就幾乎看穿了一切。
她眼中的警惕和倔強,在這一刻徹底崩潰,化為了濃得化不開的恐懼和哀求。
周圍看熱鬧的生物們發出了低低的議論聲。
“這小子是誰?敢這么跟‘紅魅’說話?”
“紅魅可是墨魘大人最寵的玩物,雖然最近好像失寵了。”
“有好戲看了,這小子死定了。”
“紅魅……”林軒咂摸了一下這個名字,“品相不錯,可惜名字帶了股風塵味,影響口感。”
女人,也就是紅魅,沒有理會周圍的雜音。
她死死盯著林軒,仿佛要將他看穿。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為什么還要管?”
“你斗不過他的!”
“墨魘是魔,真正的魔頭!”
她的話語里帶著哭腔。
“他會吃了你,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哦?”
林-軒挑了挑眉。
“這么說,他也是個食客?”
“那我就更得會會他了。”
“看看是他的牙口好,還是我的筷子硬。”
紅魅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不該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抱有任何幻想。
他只是一個狂妄自大的瘋子。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并迅速朝兩邊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股陰冷的氣息彌漫開來。
三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巷口。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人,臉上帶著一張銀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他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威壓。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之前逃走的那個衛兵隊長,正跟在他身后,一臉諂媚又怨毒地指著林軒。
“影使大人,就是他!”
“他不僅搶了紅魅和魂匣,還毀了我們的蝕魂刀!”
被稱為影使的男人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林軒,落在了紅魅和她懷中的魂匣上。
“紅魅。”
他開口了,聲音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冰冷刺耳。
“大人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自已回來,交出魂匣。”
“否則,你知道后果。”
紅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抱著魂匣的手臂,因為用力而青筋凸起。
林軒側過頭,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個影使。
“你就是墨魘派來的調味料?”
“嗯,聞起來一股子鐵銹味,還是隔夜的,看來你們主子的廚房衛生不怎么樣。”
影使的目光,終于從紅魅身上,轉移到了林軒臉上。
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憤怒,只有一片死寂。
“殺了他。”
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他身后的兩名黑甲衛兵,立刻拔出武器。
那不是刀,而是兩條漆黑的鎖鏈,鏈子的頂端是鋒利的骨爪。
嘩啦!
兩條鎖鏈帶著破空聲,一左一右,抓向林軒的脖子和心臟。
紅魅發出一聲驚呼。
“小心!那是‘縛魂索’!”
林軒卻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雙黑色的竹筷,再次出現。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兩條鎖鏈的軌跡。
只是隨意地,向著空中,一夾。
叮!
一聲輕響。
清脆得像是在夾一顆花生米。
那兩條勢不可擋的縛魂索,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尖端的骨爪,被那雙筷子穩穩地夾住。
任憑兩個衛兵如何發力,鎖鏈都紋絲不動。
“食材的品質太差。”
林軒搖了搖頭,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被淬煉得堅不可摧的骨爪,連同鎖鏈,寸寸斷裂。
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兩個衛兵握著斷掉的鎖鏈,呆立當場。
影使面具后的眼睛,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有點意思。”
他揮了揮手,示意兩個衛兵退下。
他自已,則緩緩向前走了一步。
隨著他這一步踏出,他的影子,在地上蠕動起來。
那影子迅速拉長,變形,化作一頭猙獰的黑色巨獸,無聲地向林軒撲去。
“影子做的菜,倒是少見。”
林軒看著地上的影子巨獸,不退反進。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樣。”
他俯下身,手中的筷子,對著那頭影子巨獸,輕輕一挑。
就像挑起一根面條。
那頭兇猛的影子巨獸,竟真的被他從地上一整片“挑”了起來。
在空中扭曲,掙扎,卻無法掙脫那筷子尖的一點束縛。
“口感虛浮,沒有嚼勁。”
林-軒點評道。
“而且,只有形,沒有魂。”
“差評。”
他手腕一抖。
那片被挑起的影子,瞬間崩散,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縮回了影使的腳下。
影使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他看著林軒,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你究竟是誰?”
“都說了,我是食客。”
林軒有些不耐煩了。
“你們這些廚子,怎么上菜前都喜歡問東問西的?”
“再不上主菜,我可就要掀桌子了。”
他一步步走向影使,手中的筷子,遙遙指向對方。
影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毫不猶豫,身體瞬間化作一團黑影,就要遁走。
“想跑?”
林軒笑了。
“菜都上桌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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