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一人是個中年男子,背負長劍,面容陰鷙。
他并沒有收斂身上的威壓。
屬于元嬰期的氣息,肆無忌憚地向四周擴散。
剛剛睡下的鄉親們被驚醒。
孩子的哭聲,大人的驚呼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這就是那個突然出現的城鎮?”
中年男子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好濃郁的靈氣。”
“這地下的陣法,竟然能引動星辰之力。”
他身后的一個年輕修士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師叔,看來傳是真的。”
“這里定是有重寶出世,才會引發之前的虛空震蕩,還憑空生出這座城。”
“若是能拿下這里,作為我玄云宗的分舵……”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
“分舵?”
“這里的一切,都將歸我玄云宗所有。”
他上前一步。
靈力裹挾著聲音,在整個小鎮上空炸響。
“此地管事的人何在?”
“滾出來!”
聲音震得瓦片嘩嘩作響。
不少體質稍弱的老人,捂著胸口痛苦倒地。
王老三披著衣服沖出房門。
他手里提著一根燒火棍,滿臉怒容。
“哪里來的野狗,大半夜的在這里亂叫!”
中年男子低頭。
輕蔑地掃了王老三一眼。
“凡人?”
“區區螻蟻,也配跟我說話?”
他隨手一揮。
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奔王老三而去。
沒有任何留手。
這一擊,足以將王老三斬成兩截。
王老三只覺得眼前一花,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全身。
他躲不開。
就在劍氣即將臨體的瞬間。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劍氣,在王老三面前三寸處,憑空消散。
沒有任何征兆。
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直接捏碎。
中年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誰?”
噠。
噠。
噠。
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不急不緩。
林軒扛著黑勺,慢慢從陰影中走出。
司命跟在他身后,手里還抓著那把掃帚,神色復雜。
“你是何人?”
中年男子警惕地看著林軒。
他看不透這個年輕人的修為。
身上沒有靈力波動,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
但那個扛在肩上的黑勺,卻給他一種強烈的危險感。
林軒沒有回答。
他走到王老三身邊,拍了拍這漢子的肩膀。
“回去睡覺。”
王老三愣了一下。
看著林軒平靜的側臉,心中的恐懼莫名消失了。
“哎,好。”
他沒多問,提著燒火棍轉身就走。
林軒這才轉過頭。
看向那三個不速之客。
“玄云宗?”
林軒的聲音很輕。
“沒聽說過。”
中年男子臉色一沉。
“狂妄!”
“我玄云宗乃是方圓千里第一大宗,你……”
“我不管你是第一還是第二。”
林軒打斷了他。
他把肩上的勺子取下來,隨手杵在地上。
“弄壞了我的地磚,要賠。”
“嚇到了我的鄰居,要賠。”
林軒抬起眼皮。
那雙眸子深邃得嚇人。
“還有。”
“誰允許你們,站著跟我說話了?”
話音落下。
轟!
一股恐怖的重力,毫無征兆地降臨。
不是靈力威壓。
是純粹的重力。
整座新清河鎮的地脈,連同頭頂的星空,在這一刻全部壓了下來。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兩個年輕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膝蓋瞬間粉碎。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那個元嬰期的中年男子還在死撐。
他滿臉漲紅,全身骨骼咯吱作響,靈力瘋狂運轉,想要抵抗這股重力。
“你……你到底是誰?!”
他驚恐地吼道。
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不動用一絲靈力,僅憑氣勢就能鎮壓元嬰修士。
這是化神?
還是更高?
林軒沒有理會他的掙扎。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眼神冷漠,視他如砧板上跳動的魚。
“跪下。”
林軒嘴唇微動。
轟——!
重力瞬間翻倍。
中年男子的護體靈光瞬間破碎。
他的脊梁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
他不甘地怒吼,想要祭出背后的飛劍。
但那把平日里如臂使指的靈劍,此刻卻重如千鈞,根本拔不出來。
砰。
他的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
地面龜裂。
碎石飛濺。
三個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此刻整整齊齊地跪在林軒面前。
頭顱低垂,瑟瑟發抖。
身后的司命看著這一幕,握著掃帚的手指有些發白。
她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這就是規則的碾壓。
這個男人,雖然沒有了神格,但他本身,正在成為一種新的規則。
林軒走到中年男子面前。
居高臨下。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中年男子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滴落。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前……前輩饒命……”
他艱難地開口。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這就滾,這就滾……”
“滾?”
林軒搖了搖頭。
“弄臟了我的地,就想走?”
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跡。
“擦干凈。”
中年男子愣住了。
讓他一個元嬰大修,學著奴仆的樣子去擦地?
“怎么?不愿意?”
林軒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勺柄。
叮。
一聲輕響。
中年男子只覺得心臟猛地一抽,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死亡的恐懼瞬間壓倒了尊嚴。
“愿意!我愿意!”
他慌亂地用袖子去擦地上的血跡。
動作狼狽,毫無形象。
另外兩個年輕修士也顧不得腿上的劇痛,趴在地上拼命擦拭。
廣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片刻后。
血跡被擦干。
中年男子抬起頭,滿臉乞求地看著林軒。
“前輩,干……干完了。”
林軒點了點頭。
“身上帶錢了嗎?”
“啊?”
中年男子又是一愣。
“靈石,法寶,丹藥。”
林軒伸出手。
“賠償精神損失費。”
中年男子哪敢怠慢。
連忙摘下腰間的儲物袋,雙手奉上。
另外兩人也趕緊照做。
林軒接過三個儲物袋,隨手掂了掂。
“窮鬼。”
他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中年男子欲哭無淚。
那是他半輩子的積蓄啊。
“行了。”
林軒收起儲物袋。
“回去告訴你們宗主。”
“新清河鎮,不歡迎外人。”
“再有下次。”
林軒的眼神瞬間變得森寒。
“我就去把你們的山門,拆了鋪路。”
中年男子渾身一顫。
他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滾吧。”
林軒撤去了重力。
三人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逃出廣場,祭起飛劍,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空中。
速度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林軒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玄云宗。
這種不入流的宗門都敢來試探。
看來之前的動靜,確實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太平。
弱肉強食,是此間的法則。
想要守護這里,光靠防御是不夠的。
必須立威。
“看夠了嗎?”
林軒突然開口。
司命身子一僵。
她默默地拿著掃帚,走到廣場中央,開始清掃那些并不存在的灰塵。
動作生疏,但很認真。
林軒收回目光。
轉身往回走。
“掃完把院子里的水缸挑滿。”
林軒的聲音傳來。
司命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看著那個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沒有反駁。
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掃帚。
……
第二天清晨。
新清河鎮迎來了建成后的第一個早晨。
沒有了外敵的騷擾,小鎮顯得格外祥和。
但這種祥和并沒有持續太久。
鎮子東口。
一隊車馬浩浩蕩蕩地駛來。
旌旗招展,上面繡著一個巨大的“楚”字。
車隊中間,是一輛由八匹異獸拉著的豪華輦車。
車隊在鎮口停下。
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從輦車上走下。
氣度不凡,威嚴內斂。
正是楚家族長,楚天雄。
楚河跟在他身后,神態恭敬。
“父親,就是這里。”
楚河低聲說道。
楚天雄抬頭。
看著眼前這座看似普通,卻暗藏玄機的小鎮。
他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那是連他這個化神期修士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好一座雄城。”
楚天雄贊嘆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沒有擺任何架子。
而是徒步走到鎮口,對著里面深深一揖。
“楚家楚天雄,攜全族上下。”
“特來拜會林先生。”
聲音洪亮,傳遍全鎮。
正在院子里逼著司命挑水的林軒,動作微微一頓。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老狐貍來了。”
他站起身。
“走吧,去見見這位楚家族長。”
“看看他這次,帶了多少誠意。”
林軒邁步向外走去。
司命放下水桶,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她想看看。
這個男人,到底還要給這個世界,帶來多少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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