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亡命海外，茍且偷生又如何？”

他眼中最后的光彩徹底湮滅，只剩下無邊灰暗，“此生……還有復仇之望嗎？朕有自知之明，此生能修煉至先皇境界已是僥幸，帝尊之境……遙不可及，而大周，現在便坐擁兩位當世帝尊，更有周塵這個必成帝尊的小雜種！”

“既然逃生無望，復仇無門……”

贏無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決絕，“朕寧可戰死在這咸陽殿上！”

說完，他慘笑一聲，目光艱難地移向殿外。

透過洞開的大門，可以看見遠處夜空中不斷爆開的術法光芒，很顯然，趙云白起兩大帝尊已然入城，正在橫掃一切抵抗。

“啊――！”

就在這時，皇宮外傳來一陣凄厲的慘叫，一道強橫的氣息迅速湮滅，

片刻之間，一位試圖阻攔的道源境強者，已然隕落。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逼近已能清晰地聽到宮墻崩塌與甲胄碰撞的轟鳴！

“陛下，求你快走吧！”

贏無月淚眼婆娑，上前想要攙扶他，強行帶他離開，“就算茍且偷生，好歹也要保住我贏氏血脈啊！你忘了父皇的交代了嗎？”

“走？現在還能走到哪里去？”

贏無傷掙扎著推開贏無月，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染血的手重新握緊了秦皇劍。

劍身嗡鳴，似乎感應到了主人末路的悲涼與決絕。

“朕……是贏氏子孫，是大秦的皇帝！”

他聲音嘶啞，卻透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猙獰，“就算死，也要死在咸陽殿上！我贏氏血脈，寧可就此斷絕，也絕不做他人階下之囚！”

“周塵――！給朕滾出來！！”

“你不是想殺朕嗎？朕讓你殺，來啊！朕就在這里！”

他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向著殿外發出咆哮，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下一刻，仿佛是回應他的呼喚――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門口，擋住了門外慘烈的月光與火光。

來人一身玄色袍服纖塵不染，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周塵。

他緩步踏入這片狼藉破碎的殿堂，目光平靜如水，掃過驚慌失措的眾人，最終，落在了狀若瘋狂、瀕臨崩潰的贏無傷身上。

他每一步落下，都讓殿內殘存的幾位道源境強者心臟緊縮，如臨大敵，卻無一人敢率先出手。

即便，周塵的身后并未跟隨趙云、白起這兩位當世帝尊。

周塵無視了那些充滿敵意與恐懼的目光，徑直走向高臺。

他的視線掠過贏無傷，落在了那尊光芒黯淡、哀鳴不止的山河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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