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周塵的目光掠過那哀鳴不止的山河鼎，微微搖頭，語氣平淡得聽不出絲毫波瀾，“一代帝尊神兵，最終竟淪為你茍延殘喘的工具，實在可悲。”

“周塵！！”

贏無傷目眥欲裂，染血的秦皇劍猛地指向他，“你這竊國逆賊！毀我宗廟，亡我大秦！朕縱化作厲鬼，也絕不放過你！”

“竊國逆賊？”

周塵目光轉向他，眼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贏無傷，你莫不是失心瘋了？本太子乃大周儲君，今日興兵，乃是代天伐罪，終結你贏氏暴政，何來‘竊’字一說？”

贏無傷咬牙怒喝，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曾幾何時，這整個中神州皆是我大秦天下！八方之地，四海之濱，皆是我大秦之疆土，想你周氏先祖，亦曾是我大秦之臣！如今你領兵犯上，攻滅舊主，不是逆賊是什么？！”

“……”

周塵聞微微一怔，隨即竟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破敗的大殿中回蕩，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贏無傷啊贏無傷，你是真的瘋了，還是故意逗我笑？你那‘大秦天下’的老黃歷，究竟要翻到何年何月？”

他笑聲一收，眼神驟然轉冷：“你別忘了，在你贏氏先祖一統中神州之前，這片土地還是魔族的疆域呢，若按照你的意思，我們是不是要將這中神州拱手讓給魔族啊？”

望著贏無傷那陰沉得幾乎滴水的面容，周塵半瞇起眼，似是察覺到了什么，負手而立：“行了，收起你這套可笑的說辭和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吧。好歹也是一國之主，就算死到臨頭，又何必再做這等徒惹人笑的丑態？”

“還有什么最后的手段，當面使出來吧。”

“本太子之所以會走進這咸陽殿，就是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死得明白些。”

他聲音一頓，目光看向殿外，淡淡道：“否則，你以為你今夜還有資格站在我面前說話么？”

暗中催動秘法的小動作被一語道破，贏無傷臉色驟然一僵，青白交錯。

他臉上的瘋狂與怨毒如同潮水般退去，竟奇跡般地恢復了一種死寂的平靜，顯然方才的失態只是偽裝。

他死死盯著周塵，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狂妄！”

“周塵，朕會讓你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贏無傷猛地一聲怒喝，雙手緊握秦皇劍柄，將其狠狠插入身前地面！

劍身嗡鳴，一股源自大地深處的龍脈之力被強行引動，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神圣而古老的磅礴氣息！

見此情景，下方的贏無月臉色劇變，失聲驚呼：“阿弟！不可！快住手！”

她不顧一切地沖向高臺，試圖阻止。

她認得此術――這是大秦皇族世代傳承的最終禁忌之術，唯有歷代秦皇方可施展！

而代價就是，施術者事后形神俱滅，地下龍脈湮滅，先祖的殘魂亦會徹底消散！

所以大秦祖訓，此術，非亡族滅種之禍，絕不可動用！

眼下雖然的確已經到了亡族滅種之危，但她怎么忍心親眼看見自己的親弟弟死在這！

“滾開！”

贏無傷怒吼一聲，袖袍一揮，一股巨力將贏無月震飛出去。

他仰起頭，面容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向著冥冥中的存在發出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吶喊：

“不肖子孫贏無傷，恭請先祖帝尊――降世顯圣！救我大秦！護我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