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妙一臉的愿聞其詳。
祈善仔細跟她分析:“蘇釋依魯是誰?當年十烏舊族勛貴,手握兵權的人,在舊族中極有威望話語權。他老老實實歸順,省了康國多少麻煩?康國早十幾年為了防范十烏舊族,沒少干些釜底抽薪的缺德事情,各種政策都意在讓十烏再無青壯,一開始是引走奴隸青壯,之后是鼓勵十烏女子跟境內黎庶男子通婚,用改建的由頭遷走不少保留規模的部落,強迫他們適應康國這邊的習俗……你作為康國子民,不覺得有什么,但站在十烏舊族立場上,這就是一種隱晦排斥。當年烏州折沖府可是青黃不接許多年,立功機會也少……你以為這些不會引起舊族武將意見?十烏舊族一向暴戾蠻橫,愿意忍也是有理由的呢。”
自然是蘇釋依魯壓制住了蠢蠢欲動的人。
蘇釋依魯更不是沒腦子的人。
他知道烏州被釜底抽薪卻隱忍不發,一來是他知道反抗會引來滅頂之災,十烏最后結局可能只剩塊地,二來是他知道這種情況不會長久持續。烏州越不做聲,沈幼梨的愧疚才會更重,烏州未來翻身能獲得的利益也更大。這不,蘇釋依魯跟褚杰也化干戈為玉帛了。
以此為轉折點,烏州在統一戰立功不小。
如今人口肉眼可見回升,欣欣向榮。
烏州文武在朝堂受到的抵觸幾乎消失。
不管是朝堂還是民間都得到切實好處,這些都建立在蘇釋依魯十幾年委曲求全之上。
御史臺作為消息最靈通的衙門,這幫人精會不知道內情?正因為知道,所以對烏州將領特別是蘇釋依魯,某些能被大批特批的黑料都視如空氣。退一萬步說,御史臺真有愣頭青抓著這點找蘇釋依魯麻煩了,也不能拿人家怎么樣。十烏舊族本就有為了保持血統純凈而血親相親的舊俗陋俗。康國建國之后不搞了,可人家是在歸順康國之前搞的,能咋辦?
祈妙:“……可是,這般對后嗣不好。”
祈善臉色古怪:“我也好奇。”
兩個孩子都正常的概率也太小了,考慮到十烏舊族當年的混亂,血脈不明是常態,所以究竟是真骨科還是偽骨科,還要打個大問號。
年三十前,婦人經過一番治療身體漸好。
跟蘇釋依魯交情好的同僚陸續登門。
其中也包括了褚杰。
看到褚杰的時候,現場死一般的沉默。
“謝謝你能過來……”
褚杰看他狼狽潦草模樣也嘆氣。
用拳頭捶了下蘇釋依魯肩頭。
其實他也不是很想過來,只是今年入冬走了兩位跟他少時就并肩作戰的袍澤,他心緒復雜,連看蘇釋依魯也順眼了不少。當年是敵,今日是友,來年也不知會不會同埋一片黃土為鄰:“你修煉也多上點心,這般懈怠,空度光陰,小心被小兒郎趕上,丟不丟人?”
“江山代有才人出,被趕上丟什么人?”
蘇釋依魯對此已經躺平了。
褚杰被噎了一下,討了個沒趣。
蘇釋依魯有心在凰廷住下,此地環境更適合病患恢復。過年的時候,他還特地備厚禮去太師府感謝祈妙,耗費重金讓繡娘趕至一面妙手仁心的錦旗。診金哪有錦旗亮眼?
祈善作為老父親與有榮焉。
祈妙不在家,蘇釋依魯給的診金由他代收。除了診金,蘇釋依魯掏出兩成家產捐給祈妙的善堂,當做她養孩子的經費。祈善見他如此上道,對蘇釋依魯的評價悄悄提高一點。
會客的時候,素商在外野回來了。
祈善給素商撓下巴,直到毛孩子發出舒服的咕嚕聲,他才頗為自豪跟兩個客人介紹。
“這是我家素商。”
蘇釋依魯:“這就是素商女君?”
他還記得二十多年前的御史臺鬧劇。
當年都誤會素商是被金屋藏嬌的苦主。
正想著,他愣了一下。
素商……
二十多年前?
是同一只,還是只是同一個名字?
蘇釋依魯好奇問了一下素商今年貴庚。
走出府的二人還有些恍惚。
青年道:“舅舅,貓能活這么久嗎?”
相當于讓一個普通人活兩百多年。
祈太師養貓可真厲害。
蘇釋依魯:“不清楚,我只養過狼……”
素商長壽的事情打聽起來也不難。
祈元良愛貓如命這件事情在朋友圈不是秘密,這廝養貓養到魔怔了。按照線索查下去發現一個讓蘇釋依魯瘋狂心動的大秘密――
即墨秋會一種秘術。
而這秘術,他不輕易予人。
求到沈棠這邊是必然的。
沈棠愿意答應,卻不想他輕松如愿。
伯淵疑惑:“有心成全,為何撒謊?”
沈棠:“這叫好事多磨啊。”
伯淵搖頭:“我不相信你的鬼話。”
肯定還有其他的算計剝削。
老五這廝一點兒不老實。
沈棠笑容意味深長:“我這叫人話。”
伯淵:“……”
看了許久,認命放下奏本。
上面的每個字她都認識,但組合起來卻讓她一個腦袋兩個大,嘰里咕嚕不知道想表達什么。也不知道老五究竟怎么做到的,不僅能看懂,還能每天都看,讓她由衷敬佩了……
沈棠催促:“別偷懶啊。”
伯淵睜著死魚眼:“我不。”
沈棠:“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前不久伯淵道體上浮現道道劫紋,這相當于天道給的渡劫通知單。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老登吃教訓了,終于曉得手下留情四個字怎么寫,伯淵此次渡劫倒是一點兒也不難呢。
竟然不是渡劫成功率為零的情劫。
只讓她成功做個人族就行。
開玩笑――
開卷考,這還能考砸?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