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饑餓的神靈餓好餓!沐浴著人族與矮人族驚恐的視線,莫克仰頭咆哮著,而他的胃袋也在無聲地咆哮。′1+4?k,an?s?hu_c!o~那種深入骨髓的饑餓感并非全部來自于胃袋的空虛,更多還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空洞。他只覺全身上下仿佛長了一萬張嘴,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甚至是每一根骨骼的縫隙里,都有無數貪婪的意志在瘋狂嘶吼,無休止地撕咬著他的理智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源于三個月前,他懷揣著對力量的渴望喝下了奧蒙遞來的那瓶“神之血”,之后意識便墜入了漫長的虛無。他在半夢半醒之間沉浮,象是在羊水中孕育的胎兒,又象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幼蟲。直到剛才,那一絲通過巖層裂縫照進來的微光,才終于喚醒了他沉重的眼皮。而當他再次睜開雙眼,他發現自己已經徹底蛻變成了另一種巍峨如山岳的存在,就連那巍峨的血肉王庭都變成了樹下的蚍蜉。一抹獰笑在他那張早已扭曲變形的巨大臉龐上緩緩綻放。奧蒙果然沒有騙他!神之血不但重塑了他的肉體凡胎,還讓他徹底蛻變成了比暴食之鼠格爾洛更恐怖的存在!畢竟,血肉王庭中的那具屬于格爾洛的雕像不過五邁克爾,他現在的軀體何止那雕像百倍!他成為了真正的神靈——而且還是行走在凡世的神!“吼——!”莫克揚起那顆巨大的鼠首,發出一聲令大地顫斗的咆哮。聲浪如實質般的沖擊波,甚至震碎了旁邊的山峰。他感覺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舒張、蠕動,而在他的脊背與腹部,既有著雄性強壯的肌肉纖維,又隆起著雌性繁育的溫床。無數紫黑色的晶體像膿包一樣在他的皮膚表面鼓起,隨后破裂。伴隨著黏液的噴濺,一只只背負著水晶瘤的畸變體從他的血肉中鉆出,發出尖銳的嘶鳴,不斷掉落在血腥味彌漫的戰場!那是自打他沉睡以來便一直在發生的事。來自學邦的大人物將他的身體交給了他麾下的氏族軍閥,并囑咐他們照顧好他——‘如果你們還想證明自己對我們有點用處的話,就不惜一切代價擋住三族聯軍的攻勢給我們瞧瞧。’‘至于你們的援軍,你們的老大會替你們生出來。’那些為了對抗前線人類聯軍而源源不斷涌出的結晶畸變體,正是出自他的身體。簇擁著他的鼠人一方面恐懼著他身上的氣息,一方面又將他視作格爾洛在凡世的化身供奉。為了獲得更多的兵源,也為了讓北方的盟友恢復對他們的信心,眾鼠人只能瘋狂地將無數尸體與活祭品填入血肉王庭。有趣的是。一眾鼠人軍閥們很快發現,對于他們化身生育工具的老大而,鼠人祭品明顯比人類、矮人以及蜥蜴人祭品更加鮮美。而且更好獲取!這也是為什么許多俘虜能夠幸存下來。即便學邦已經放棄了腐肉氏族,鼠人們仍然幻想著學邦會回心轉意,還會用到自己。在一盤散沙的鼠人軍頭心中,那些被餓成長棍面包的萊恩人,是他們手上的籌碼。在源源不斷的奴隸鼠的供給之下,莫克發育得很舒服,沒有在漫長的異變中把自己活活餓死。而腐肉氏族的鼠人軍閥們也成功撐住了幾乎不可能撐住的防線,沒有被三族聯軍一擊打垮。而現在,沉睡的莫克蘇醒了。他低頭俯視著腳下,看著那些作驚弓之鳥狀逃竄的小老鼠們,嘴里發出有如悶雷一般的低語。“為什么要逃跑?我的孩子們。”莫克伸出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輕輕一撈,數百只尖叫著的鼠人便被他握在了掌心。他們掙扎著哭嚎,象一群無助的螻蟻,無論是奴隸鼠還是氏族鼠都被擠成了一團。莫克臉上露出貪婪而慈悲的獰笑,一把將這些“零食”扔進了那張足以吞噬城門的巨口。嘎嘣——咀嚼聲響徹山谷。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溢出,化作紅色的瀑布。飽餐一頓的莫克發出一聲暢快的低吟,愉悅的聲音回蕩在戰場上每一個生靈的頭頂。“回歸母神的懷抱吧”“天國,就在吾的胃里。”戰場前線,死亡谷腹地。濃重的霧氣被剛才那一聲咆哮強行吹散,露出了那個浸泡在黑霧中的巨大身軀。即便隔著幾公里的距離,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依然讓所有人心頭一沉,不由自主的心驚。¢v!手中的骨質法杖微微低垂,一葉知秋遙望著遠處那座蠕動的肉山,顱骨中的魂火搖曳著一抹吃驚。“好家伙”世界boss刷新了?!仿佛是印證了他的猜測。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一道淡藍色的半透明彈窗,浮現在了每一個玩家的視野中央。傳奇boss“暴食之鼠分身”已刷新!擊殺獎勵:海量陣營貢獻點、傳奇級裝備掉落、唯一稱號“弒神者”!彈窗彈出的瞬間,原本因久攻不下而略顯疲憊的玩家們,瞬間象是遇見烈火的干柴一樣沸騰了。“龍行天下”公會的陣地。會長龍行萬里猛地將手中的巨型戰斧頓在地上,在公會頻道里發出了不遜色于暴食之鼠的咆哮聲音。“兄弟們!誰要是能刷爆了這個boss,老子私人獎勵他一千萬現金!不管是不是龍行天下的哥們!”龍行百里:“臥槽,哥,你瘋了?!”龍行萬里:“哈哈哈!就當我瘋了吧!”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戰場瞬間沸騰了!梅川秋褲:“臥槽!一千萬!龍哥牛逼!”忘川內酷:“老板大氣!老板發財!”川了衣服:“噢噢噢!都別攔著我!老子要跟這玩意兒拼了!”若是別人畫這種餅,八成是沒人信的,最多是換來一句“富哥v我50看看實力”。但龍哥不一樣。這家伙的豪氣云天,在服務器里是出了名的。看著周圍嗷嗷叫著準備沖鋒的玩家,龍行百里目定口呆地看向了龍行萬里老哥。“哥,你認真的?”雖然他知道這家伙不差錢,但也不能次次都這么糟塌啊。就這三個月來他砸進去的錢,都快夠做一部游戲了!龍行萬里這次倒是沒大大咧咧地扯開嗓門,而是轉頭咧嘴一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告訴弟兄們,全體按兵不動,讓這幫想錢想瘋了的炮灰們上!等我拿下首殺,哥們兒一起瓜分千萬獎金!”那看似粗獷的豎瞳中,閃鑠著精明的光芒。等這幫炮灰們削弱了boss的戰力,就是他一舉拿下首殺之時!龍行百里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了過來,豎起拇指贊道。“高!”龍行千里雖然沒說話,但也驚訝地看了自家老板一眼。沒想到看似大大咧咧的老板竟然粗中有細,玩起心眼來也是一套一套。要是別的地方也有這么細就好了。“殺啊——!”喊殺聲震天動地。數以千計的玩家如同墨綠色的浪潮,揮舞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朝著那座肉山蜂擁而去,與驚慌奔逃的鼠人迎面撞在了一起!慘烈的廝殺開始。魔法的光輝與子彈的破空聲在空中交織,一顆顆頭顱飛到了天上,放眼望去壯觀無比。然而——當眾玩家殺穿了奔逃的鼠人大軍,卻發現現實遠比理想骨感,而那暴食之鼠分身的龐大也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面對那鋪天蓋地的攻擊,莫克甚至沒有挪動腳步。他只是微微俯身,張開了那張深淵般的巨口,隨后猛地一吸。“嘶——”恐怖的吸力平地而生,在崎嶇的山岳間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風暴旋渦。沖在最前面的數百名玩家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就如同被吸塵器卷入的灰塵,徑直落入了那張尤如深淵的巨口。嘎嘣——!巨大的上下腭閉合,隨之響起的是一連串的骨骼碎裂聲!那摧枯拉朽的aoe傷害,就象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所有萌新們心中的狂熱。一千萬的獎金固然誘人,但總得讓人看到勝利的希望。這種毫無還手之力的瞬秒,讓人心中完全提不起一點與之對抗的想法。原本打算坐收漁利的龍行萬里,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了,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通知弟兄們,繼續按兵不動。誰也不許上。”龍行百里心中也是這么想的,咽了口唾沫。“是!”這種級別的怪物,根本不是靠炮灰能填平的不只是龍行天下等一眾公會,那些從封測早期就添加游戲的高玩們,此刻也紛紛停下了腳步,徘徊在安全距離之外觀望。~微趣`小·說·¢更!新·最全_并非這些高玩們不夠給力,主要是封測階段的游戲誰都是摸著石頭過河,沒有經驗可以參考。要怪只能怪這游戲的nc等級太高,而狗策劃又把玩家們的等級卡得太死了。一處山坡上。牛頭人戰士看著遠處那個仰天長嘯、不斷從身上抖落畸變體的怪物,眼中露出了掩飾不住的渴望。“臥槽,這壓迫感要是把這玩意兒刷了,得加多少經驗和貢獻點?”一葉知秋平靜地注視著遠處的boss,骨質法杖握在手中,仍舊沒有添加戰斗的想法。“不知道但以我的經驗,這玩意兒根本不是給咱刷的。”“靠!”罵罵咧咧地將巨斧扛在肩上,豬頭人騎士忍不住罵了一句。“這狗策劃是有病吧?又是劇情殺的boss是吧?”站在旁邊的忽晚淡定說道。“也不一定是劇情殺,但前提是你能摸索出boss的擊殺機制。比如弱點部位,或者特殊道具。不過我覺得就沖狗策劃沒有明說給多少獎勵,我敢打賭狗策劃就沒想過有人能打贏。”豬頭人騎士卻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這話說的,和我說的有區別嗎?”忽晚:“還是有一點點的,至少給你留了希望不是嗎?”就在幾人討論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了幾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那是破膛而出的怒吼。砰、砰、砰!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發發臼炮炮彈已然劃破長空,重重砸在了莫克碩大的身軀上。爆炸的火光于肉山之上綻放!硝煙彌漫之中,那怪物發出了一聲吃痛的嚎叫,身上被破開了幾個血肉模糊的大坑,黑色的鮮血滲了出來。但也僅此而已了。對于一般生物來說足以致命的傷口,放在那怪物的身上卻只象是擠破了幾個膿皰。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開裂的血肉便重新愈合,甚至又有幾只結晶畸變體從他身上抖落了下來。一葉知秋轉頭看向了炮聲響起的方向。在側翼的山脊上,一面面高山王國的旗幟正在風中獵獵作響,旗幟下方是一門門聳立的臼炮。矮人炮兵正迅速地將炮彈填入炮膛,為下一輪齊射做準備。與此同時,手持巨大火槍與雙刃戰斧的高山王國戰士結成了一排排方陣,正在矮人祭司的祝福之下朝著那嘶吼著的格爾洛分身前進。古塔夫王國的戰士們似乎點燃了他們的血性,他們不打算就這樣看著盟友們為他們而死。看著成群結隊蜂擁而至的矮人,莫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這就是你們的依仗嗎?”他張開了血盆大口,喉嚨深處發出了尤如風箱拉動似的轟鳴聲,用力深吸了一口。“嗖——”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空,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流旋渦!碎石、斷木、尸體,甚至是來不及撤退的輕裝玩家,瞬間就被這股恐怖的吸力卷起,如飛蛾撲火般投入那張巨口。莫克滿懷期待地等待著那些鐵皮罐頭被他吸入腹中,然而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那猙獰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臉上。出乎了他的意料。那一道道行走在大地上的矮小身影,并沒有象先前那些騰空而起的蜥蜴人一樣被卷上半空。數千名矮人戰士在狂風中紋絲不動!他們的雙腳仿佛生了根,深深地扎入了巖石之中。土黃色的符文光芒將他們與腳下的大地連為一體,仿佛他們不再是一個個獨立的生命,而是一座座在此矗立了萬年的山峰。“預備!”矮人萬夫長舉起了手中的短斧,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隨后用力向前揮出。“放!”借著莫克吸氣的恐怖風勢,數千柄短斧如同逆流而上的鋼鐵暴雨,呼嘯著沒入了那張貪婪的深淵巨口,以及那張布滿贅肉的丑陋臉龐!噗噗!利刃入肉的悶響聲連成一片。那并非是普通的短斧,千錘百煉的精鋼斧刃之上,附帶著借由先祖祭司之手賜予的大地之力!莫克的臉上瞬間爆開無數朵血花,甚至有幾柄斧頭精準地插在了他的眼皮和鼻梁上!與此同時,喧囂的彈雨從遠處的山脊上飛來,攢射的槍彈噼噼啪啪地打在了莫克的背上。然而,凡人的力量在神靈的面前終究過于渺小,哪怕屹立在這里的只是一具沐猴而冠的“偽神”。破碎的血肉很快復原,疼痛并沒有帶來實質性的傷害,反而徹底激怒了這頭剛剛蘇醒的肉山。莫克停止了吸氣,轉而俯看向地面上那群紋絲不動的螻蟻,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吼——!!!”恐怖的聲浪夾雜著腥臭的唾液和被噴出的斷斧,尤如一門直射的重炮,瞬間轟碎了前排數十名矮人戰士的盾牌。矮人萬夫長的臉上露出一抹凝重。雖然仇恨之書上對于暴食之鼠格爾洛的實力有過記載,但看來他們的祖先還是過于輕視自己的一生之敵了。又或者——這怪物的身體里還融合了別的力量。“散開!隱蔽!”矮人萬夫長大吼一聲,胡子晃動如飄飛的柳條,粗如鐵鉗的右手拔出了身后的重型戰錘。數千名矮人戰士立刻散開,變換了戰陣,然而還是慢了一步。只見那如聳立山峰一般的利爪迎面劈來,就象拍打蒼蠅的巴掌一樣,直挺挺地砸在了矮人陣地的側翼。轟——!那一巴掌的威力勝過了數十門火炮的齊鳴,竟將那徒峭的山坡削去了一角!而站在那里的矮人火槍方隊,更是被整個拍成了肉泥,縱使站在一旁的玩家也是一陣心驚肉跳。人類對于巨物的恐懼,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東西。縱使知道在游戲中死去不會真的死亡,那些扮演著蜥蜴人的玩家還是情不自禁地感到了一絲顫栗。眼看著盟友連續陣亡,游離在戰場邊緣查找機會的艾琳終于還是按捺不住,不顧科林的勸阻殺向了戰場。“哈啊——!”一聲輕喝沖破硝煙,只見她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銀色的流星,手中的“傳頌之光”閃耀著有如烈日一般的光芒。圣光的力量平等地灼燒著她的雙手與試圖封鎖她腳步的黑霧,暴漲的劍光化作了一柄刺向天空的光矛,狠狠地劈在了莫克那臃腫的肩上。撕拉——!堅硬的紫水晶瘤體在傳說中的力量面前如同薄紙!一大塊足以填滿整個房間的腐肉,連同寄生在上面的畸變體被硬生生地一劍斬下!黑色的污血如瀑布般噴涌,撒在漆黑的土地上化作絲絲裊裊的白煙,傾刻間彌漫了整片戰場。那是鉆石級強者的全力一擊!經過傳頌之光的放大,就算是紫晶級強者,也幾乎不可能無傷將其擋下!然而即便是這樣的一擊,對于莫克來說依舊稱不上致命。甚至,這反而是一個陷阱。就在艾琳準備抽劍回撤,發動第二次攻擊時,異變突然升起!只見莫克身上被那裁決的圣光轟開的傷口,忽然象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瘋狂蠕動起來。艾琳的臉色陡然一變。也就在同一時間,那原本松軟滑膩的腐爛脂肪在一瞬間硬化,死死卡住了“傳頌之光”的劍身。緊接著,扭動在傷口周圍的一張張鼠臉,全都在同一時間張大了尖利的嘴巴,噴射出無數條黏膩的觸手!那一道道漆黑的觸手如同延伸向天空的海葵,朝著被定格在半空中的艾琳席卷而來。感受到來自肩膀上的掙扎,莫克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圣西斯的神選?通通進老子的肚子里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艾琳展現出了極高的戰斗素養,果斷松開了握住劍柄的右手,同時左手朝著虛空中一抓。閃耀的騎士長劍瞬間解體,化作漫天光粒一分為二,于她的手中重新匯聚成了兩把短劍。重新握住“傳頌之光”的艾琳,動作并沒有就此停下,而是借勢一個扭身,兩柄短劍交叉斬出一道十字光刃,將那些即將纏住腳踝的觸手盡數斬斷!破碎的觸手從空中簌簌落下,噼噼啪啪地砸在漆黑的焦土上,接著如斷裂的蚯蚓一樣扭動。與此同時,艾琳輕盈地落在百米開外的一塊巨石上,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雖然并沒有被傷到,但看著遠處那個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愈合的怪物,艾琳的心頭也不免蒙上了一層陰影。太大了。尤其是那恐怖的恢復力,更是讓人絕望。深深吸了一口氣,艾琳將胸中的濁氣吐出,調整了紊亂的呼吸,并將合二為一的騎士長劍重新對準前方。“碎魂者”莫克緩緩挪動了粗壯的脖子,渾濁的鼠眼鎖向地面,看向了那個連續挫傷他的渺小蟲子,嘴角忽然牽起一抹冷笑。也就在同一時間,他全身的血肉一陣抖動,數百只背負著結晶瘤體的畸變鼠人從腐爛的膿皰中爬出,接二連三地落在地上。艾琳的臉色再次變了。而臉色一同微變的還有遠處觀戰的矮人國王鐵須,以及位置相對靠后的愛德華等一眾人類軍官。沒想到這家伙強的不只是恢復力,還有生育力,甚至能邊打邊下崽!照這么打下去,恐怕就是他們的彈藥耗盡兩輪,也未必能將腐肉氏族的血肉王庭打下來!而更讓眾人恐懼的是,若是再給這家伙幾個月的時間,指不定得發展到何種夸張的程度。或許——只有圣克萊門大教堂的天使,才能對付它了。另一邊,戰場邊緣,一座隱蔽的山洞旁,一名披著湛藍色法袍的魔法師正負手而立。一枚蒼藍色的多面體魔晶懸浮在他的身前,不斷旋轉、變焦,冷漠地注視著遠處的戰場。而在那魔晶的背后還墜著一縷虛無縹緲的魂線,與他空洞的左眼眼框藕斷絲連。看著陷入僵持的艾琳以及苦苦支撐的聯軍,奧蒙嚴肅繃直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輕篾的弧度。就是這支軍隊“害死”了他的徒弟么。感覺不過如此。“沒想到尊敬的大賢者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把南方的利益讓給他們簡直是浪費。”奧蒙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上了些許失望,仿佛正在審視一份不及格的實驗報告。那些凡人手中的燒火棍兒好象有點東西,但終究只是凡人的火器,并不足以對上位超凡者構成真正的威脅。還有那些拖拽著火焰的“飛箭”也是,更象是威力更大的火炮,頂多是一發白銀級或者黃金級元素魔法的威力。至于坎貝爾的后人,他更是失望至極。唯一令他意外的是,那家伙身上似乎不只有圣光的力量,還有一絲褻讀的氣息。然而無論那是什么氣息,都逃不掉“原始力量形式”的框架。而所謂的勇者,也不過是個只懂得揮劍的莽夫罷了。至于那個被大賢者高看一眼的科林親王奧蒙操從著義眼掃視全場,卻沒有發現那個紫色眼眸的身影,掛在嘴角的輕篾笑容更帶上了一絲玩味。當初在學邦的時候,他就對那個總是掛著虛偽笑容的年輕人沒什么好感,對那家伙大不慚宣揚的“科學”更是嗤之以鼻。此刻看來,這種感覺并沒有錯。他甚至不禁開始懷疑,上一任“賢者候補”索恩到底是怎么死在這個家伙手里的。也許是運氣?或者,藏在卡斯特利翁小姐身上的護身法寶?反正絕不可能是實力。“差不多了。”奧蒙食指輕輕向后一勾,懸浮在身前的蒼藍色義眼飛回了眼框,如時針歸位般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在他看來,大局已定。“莫克”的表現超出了他的預期,萬仞山脈中的老鼠們用生命為學邦做了最后一次實驗,聯軍的復滅只是時間問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莫克吃光所有人之后,回收最后一份、同時也是最珍貴的實驗數據。靈魂學派需要知道,在停止進食的情況下,這具人造的“偽神”能夠將那不斷膨脹的軀體維持多久。這關系到他們需要多少只“墮天使”,才能攻陷圣光庇佑的圣城。然而,就在他收起視線的同一時間,一股令他靈魂顫栗的氣息,卻毫無征兆地降臨了戰場。只見那原本昏暗的天空,忽然一瞬間直接墜入了黑夜,就象被一只無形的巨口吞沒了太陽。奧蒙的臉色一瞬間變了,停滯在左眼框中的蒼藍色多面體重新轉動,驚疑不定地看向天上。只見在他目光所及之處,濃稠的烏云忽然裂開了一道縫,從那縫隙中鉆出了一抹漆黑色的光芒!那是什么魔法?!奧蒙錯愕地仰視著天空,即便見識過了數十個虛境中的奇跡,他也未曾見過如這般不可思議的光芒。它以一種違背常識的力量,吞噬了周圍所有的色彩,就好似魔神巴耶力的瞳孔,于蒼穹之上緩緩睜開。血肉王庭的廢墟上,表情猙獰而扭曲的莫克,鼠臉上終于漸漸露出了一絲驚恐。而與它遙相對峙的艾琳,錯愕的眸子漸漸染上了一絲迷茫。好熟悉的力量遠處的山巔,身披血十字劍的騎士們,臉上也都紛紛露出了錯愕的表情,交換著詫異的視線低語。唯獨站在他們身旁的薇薇安是個例外。在看到了那從天而降的黑光之后,她那雙血色的眸子瞬間睜大,臉頰漸漸浮起了一絲迷醉的緋紅。“不愧是兄長大人”雙手漸漸攀上了發燙的臉頰,薇薇安仰望著那片黑色的天穹,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顫斗。“這股令人靈魂戰栗的力量”實在是,太美妙了!(本章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