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暴食之鼠!“諸位——”“輪到我們來拯救我們的王國了!”雨夜,羅蘭城的郊區。旺首發大門緊閉的酒館早早打了烊,只有漏過窗簾縫隙的那一縷燈火預示著屋子里的人都沒睡著。一道道披著斗篷的身影坐在酒館的橡木桌前,一雙雙視線都凝聚在吧臺前的那個男人身上。沒有歡呼。也沒有鼓掌。因為根本不需要。他們并不是今天才回到這里,已經為這一刻準備了很久,只是最近才將那忍無可忍的情緒爆發。眾人沉默地喝完了最后一杯酒,隨后紛紛起身,拉緊斗篷融入了那燥熱的雨夜之中。他們行動迅速,紀律嚴明,就象令行禁止的軍隊。或者說,他們本來就是。奧斯歷1053年的冬月,萊恩王國曾將一批年輕的軍官派遣到德里克伯爵的麾下,支持坎貝爾公國的舊貴族發動了內戰。那場戰役以共和的勝利告終。俘虜了這些軍官的愛德華并沒有將他們處決,而是重新訓練了他們,并讓他們接受了共和的思想,以及認清了真正的敵人在哪。現在,他們作為徘徊在封建頭頂的幽靈,又回到了他們出征的地方。自從“喪鐘”卡修斯接管了羅蘭城的城防與治安,這座昔日熙熙攘攘的王都就象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扼住了每一個人的喉嚨,讓這兒的人們連喘息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除了對圣克萊門大教堂和愛德華的詛咒。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身披黑袍的守墓人巡邏隊如同幽靈般游蕩,那沉重的軍靴踩在積水中的聲音,成了這座城市唯一的脈搏。每當一輛漆黑的馬車停在某戶人家的門前,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與令人窒息的求饒。那是“行刑隊”在工作。關于“國王吃小孩”的恐怖流,象是一場無形的瘟疫,穿透了貴族莊園厚重的圍墻,也鉆進了貧民窟漏風的窩棚。從“權勢滔天”的威克頓男爵到一貧如洗的乞丐,所有人都對那個坐在王座上的德瓦盧家族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冷與恐慌。就連那些依附于舊王權的佞臣們,也時不時會從夢中驚醒,摸一摸自己的脖頸,感到一絲兔死狐悲的悲涼。他們的確與國王站在一起不假,但他們捫心自問,自己不會站得比馬呂斯更近了。連馬呂斯都受到了徹底的清算,從嫡系到家人無一幸免他們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在這個人人自危的宮廷里,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絕對安全的。坎貝爾公國的皇家情報局工作進展從未如此的順利,以至于連希笛尼局長都感到了吃驚。他們原本還需要搜集大量的線索,分析誰在安第斯先生那兒有存款,誰值得被策反。而如今他們分析的問題已經變成了,誰更值得發展。他們搜集情報的速度,漸漸趕不上羅蘭城中局勢的變化。往往情報還沒放到愛德華的辦公桌上,許多東西已經變成了過去式。怪事也在這時發生了。即使是在雷鳴城,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好公國的紙幣,以及銀監會將紙幣錨定白銀的創新。但在羅蘭城,銀鎊卻成了僅次于奧斯金幣的好東西,在黑市上能買下一切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東西。¨白馬¢書!院+!更新`最_全+無論是人,還是靈魂。城外,廢棄的“巨人咽喉”采石場。這里曾是羅蘭城擴建時的主要石料來源,如今早已廢棄,只剩下如獠牙般交錯的巨石和深不見底的礦坑。在狂風驟雨的掩護下,這點點微弱的火光根本無法被遠處的了望塔察覺。而忙著假借清洗攫取權柄的卡修斯,也根本不在乎這種邊角料一般的地方。凡人,不過螻蟻罷了。他需要的礦石不在礦場,而在修道院里。然而,就在巨人注視不到的角落,巨大的石灰巖穹頂下聚集了一群神色肅穆的人。他們中有穿著舊軍裝的軍官,那是法耶特上尉和他在冬月政變中被愛德華大公釋放的同袍。他們帶來了起義者們最需要的錢和槍,以及來自奔流河下游的“共和”思想。而站在他們身旁的,是一群手上布滿老繭的石匠。雖然石匠行會的會長是個孬種,但巴爾和納特等人卻還沒有被打斷脊梁,就象他們手頭上雕刻出的石雕一樣。作為羅蘭城中影響力最大的舊時代行會,他們的數量占據了絕對的多數。而除了軍官與石匠們之外,還有一些看起來格格不入的人。其中有來自費里曼多俱樂部的知識分子,也有對圣羅蘭大教堂以及圣克萊門大教堂感到動搖,并對《新約》抱有同情的教士們。他們都覺得圣西斯大概已經“死”了,否則無法解釋為何羅蘭城中會發生這么多苦難,而圣克萊門大教堂又對此不管不顧。神子是圣西斯的后繼者。而圣女卡蓮是將他的傳說帶來地上的被選中之人。至于德瓦盧家族——那是他們要推倒的第一座城堡!法耶特上尉走到了眾人的面前,環顧四周一眼,慷慨激昂的聲音里充滿了力量。“諸位,我們都聽到了教堂里的哭聲。”“那個坐在王座上的惡魔,早已不再是我們的守護者。他的邪惡與殘忍,就連惡魔都會感到吃驚!”“我為我曾將我的榮耀獻給他的王冠而羞愧,他沾污的不只是我們的王國,還有我們的信仰,我們的靈魂或許,從一開始我們就不需要那玩意兒!”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重重地拍在一旁未經雕琢的花崗巖上。那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本,墨跡未干那是眾人連夜起草的《羅蘭城公民宣》!也是他們所有人共同的宣!法耶特拔出腰間的短劍,劍尖向下,狠狠刺入巖石的縫隙中。接著,他用莊嚴的聲音,率先立下了誓。“我,法耶特,在此向圣西斯,向我深愛的土地宣誓——”“我們將不再忠于任何世俗的君主,我們將成立國民議會取代丑陋的三級議會。”“我們將起草屬于我們共同的《憲章》,直到我們創建屬于我們的共和國!”“或者,在這里流盡最后一滴血。”在場的所有人,無論石匠、學者,還是教士,亦或者普通市民,都在此刻義無反顧地上前。一只只手都按在了那座插著劍的花崗巖上,昏黃的火把照亮了那一張張堅毅的臉。!q_i_x′iao-s!h~u\o`c,o¢低沉而莊嚴的誓在空曠的采石場內回蕩——“我們宣誓!”人群的最外圍,一位身材略微瘦削的男人,正不斷的用袖口沾著額頭上的汗水。他的名字叫紐卡斯。他是羅蘭城唯一一家消防公司的總經理,同時也是三級議會的議員,以及即將取代三級議會的國民議會的特邀顧問。圣西斯在上——這群瘋子們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作為一名唯利是圖的商人,紐卡斯的本能正在瘋狂報警。只要這群人里有一個叛徒,明天他的腦袋就會掛在城門樓上風干,連馬芮小姐都救不了他!然而,他最終還是沒有逃跑。因為看著那一張張狂熱的臉龐,他想到了今天早上剛剛見過的威克頓男爵那是一張比圣羅蘭城大教堂的大理石還要灰白的臉。這座城里沒有誰是真正的安全,把頭埋進被褥里更不會讓早已被卷入其中的他幸免于難。紐卡斯深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也跟著那些瘋狂的人們一起立下了誓。與此同時,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禱。圣西斯在上——您虔誠的仆人從未背叛對您的信仰,只是德瓦盧家族實在過于褻瀆。他們連來世的報應都不再相信,很難想象他們會兌現滅火器的帳單。作為您最卑微的仆人,我只能懷揣著對光明最樸素的向往,做出不讓我后悔的選擇。為了不讓紐卡斯的馀生,象那個叫克洛德的宮廷小丑一樣可憐。雖然紐卡斯從未信仰過《新約》一秒,但他此時此刻心中所想,恰恰正是《新約》中最“褻瀆”的篇章。行走在凡世的子民,無需等待神諭的降臨。爾等眼中之所見,心中之所想,便是神靈的旨意。但行問心無愧之事,一切皆由神子默許。另一邊,腐肉氏族腹地。萬仞山脈上的秋風并未帶來預期的涼爽,反而讓那尸山骨海填滿的戰線更顯凄涼。血肉王庭的外圍防線,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絞肉機,將越來越多新鮮的血肉卷入了進去。戰況陷入了持續的焦灼!隨著三族聯軍的部隊深入鼠人的腹地,那些原本只會抱頭鼠竄的懦弱生物仿佛換了個物種。從地底裂縫中涌出的不再是普通的奴隸鼠,而是渾身長滿結晶瘤體的畸變怪物。這些被稱為“水晶畸變體”的怪物早已喪失了痛覺與恐懼,就象不知疲倦的野獸,拖著長滿水晶瘤體的臃腫身軀去填古塔夫王國的機槍火力網!在超凡之力的支持下,舊時代的步兵方陣與集群沖鋒戰術,似乎并未像眾人預想中的那樣匆匆退場。前線,一輛蒸汽履帶車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在后方持續轟鳴的炮火掩護下,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后撤離。三只體型碩大的畸變體直接撲進了履帶車的負重輪中,用堅硬的肢體卡住了精鋼打造的履帶。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崩裂聲,這臺鋼鐵巨獸被迫趴窩,隨即被后續涌上來的鼠潮淹沒。“草!跟他們拼了!”坐在履帶車內的“龍裔”罵罵咧咧一聲,取下了掛在車門上的戰錘,嗷地一聲殺了出去。只見他沒有一刻尤豫,嗷地一聲躍起了兩米多高,一錘砸爛了一只試圖撬開駕駛艙的畸變體腦袋。“為了大墓地!為了魔王!”撕碎一只畸變體的他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手中的戰錘舞成了一團旋風,瞬間清空了蒸汽履帶車附近的局域。那英勇的身姿鼓舞了一眾萌新,讓尤豫不決的萌新們又重新嗷嗷叫著發起了沖鋒。然而,就在那位“龍裔”老哥正準備蓄力再來一輪跳劈的時候,更龐大的鼠潮很快像黑色的瀝青一樣漫了過來,將那英勇的身影淹沒在了龐大的浪潮之中。遠處的炮火聲正在肉眼可見地變得稀疏。眼看著那個陷入重圍的古塔夫營隊即將被全殲,一道銀色的電光忽然撕裂了昏暗的戰場!正吞咽著蜥蜴人血肉的鼠人畸變體還沒回過神來發生了什么,便被卷入了那迎面襲來的轟鳴聲中。“轟——!”喧囂的劍風隨著鐵靴落地,一擊得手的艾琳沒有片刻停頓,化作上下翻飛的銀光劃過鼠人軍陣!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有快到極致的劍影!劍光所過之處,數十顆丑陋的頭顱沖天而起,腐臭的血液還未落地便被圣光蒸發!原本心中咒罵著狗策劃不當人的玩家們,在看到了那浴血沙場的銀色身影之后,頓時爆發出了一陣興奮的叫喊。“噢噢噢!”“是艾琳殿下!我們有救了!”“奶媽呢?快給魔王妃刷buff啊!”“淦!魔王妃又不是我老婆,為什么要我來刷buff?”“讓魔王自己奶!”雖然聽不懂這些“龍裔”嘴里的叫嚷,但艾琳還是在揮劍的間隙,回頭對著那響徹云霄的戰吼回應了一個勉勵的笑容。那笑容著實鼓舞了一眾壓抑的牲口們,讓他們沖得更賣力了!短短十數分鐘的時間,眾玩家不但重新奪回了搖搖欲墜的山頭陣地,還將戰線足足向前推進了八百米!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然而,當艾琳拄劍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朝著四周望去的時候,清秀的眉毛還是不禁染上了一絲凝重。視線所及之處,硝煙彌漫的山頭還有十幾座,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正在轉動血肉磨盤還不知有多少。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三族聯軍的戰線仍然在向前推進,他們距離“碎魂者”莫克的血肉王庭只剩一步之遙。只要再堅持一下,很快他們就能迎來最終的勝利了!抬起骼膊抹了一下粘在臉頰的血水和汗,艾琳正準備奔赴下一個戰場。然而就在這時,一聲凄厲的咆哮忽然從遠處傳來,令她剛剛放松的神經瞬間緊繃。“吼——!!!”狂涌的氣浪自平地涌出,瞬間翻越了數公里長的戰線,吹飛了她的劉海,也吹翻了她身后陣地上的“龍裔”戰士們。用長柄戰斧支著自己的身體,龍行萬里勉強從山體背后探出頭顱,望向了那狂風吹來的方向。“媽的什么玩意兒?!”嗓門還挺大他剛這么想,整個蜥卻愣在了原地。因為很快他便發現,大的不只是嗓門,還有那從開裂的山岳中鉆出的身影!站在龍行萬里的身旁,同一個公會的哥們兒,也情不自禁地瞪圓了眼睛,看著遠處的肉山低呼了一聲“臥槽”。只見在那碎裂的山體之下,一只巨大的鼠首正從陰影中探出,就象破繭而出的巨蟲!它的體型龐大如移動的要塞,肥碩的肚皮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黏膩的痕跡,就好似它的臍帶。而最令人恐懼的是,那褶皺的肉身上看不見一絲毛發,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開合的嘴。那猙獰的畫面讓龍行萬里不禁想起了在黃昏城外見到的那個boss,然而兩者的氣質卻又有著鮮明的不同。艾琳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手握著劍柄,翠綠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個褻瀆的怪物。“暴食之鼠”格爾洛的神選者,血肉王庭的最終守護者——或者說,它的主人!“全軍后撤!”沒有一絲尤豫,艾琳回過頭呼喝了一聲,隨后調轉劍鋒指向了那個正從裂隙中爬出的怪物。也就在同一時間,一道身影落在了艾琳的身旁,細長的魔杖已經浮現在了羅炎的手中。“科林!”看著出現在身旁的男人,艾琳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欣喜,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她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在了眼前的龐然大物身上。而站在一旁的羅炎則是陷入了思忖,仔細觀察著那龐然大物,低聲自語了一句。“沒想到萬仞山脈的深處還藏著如此褻瀆的魔物。”他總有一種感覺,學邦是拿萬仞山脈當測試武器的實驗場了,而這非常符合他對那群魔法師們的刻板印象。對于眼中只有利益的他們而,一切東西都可以廢物利用,榨干最后一點價值。哪怕是昔日的盟友。只是不知道那藏在暗處的幕后黑手到底是用了什么把戲,竟然弄了一個和“永饑之爪”分身極度相似的存在出來。羅炎仍然記得那天在黃昏城外,烏爾戈斯的分身只是彈了一下指頭,就把有著半神實力的磐巖劍圣給打飛了出去。不知道這家伙的實力和烏爾戈斯的分身相比如何。他總覺得這家伙身上的氣息有點不對頭。“你知道那是什么嗎?”看著陷入沉思的科林,艾琳用帶著一絲期待的聲音問道。羅炎搖了搖頭。“不知道。”不知道時鐘塔的子彈能不能打掉這怪物。還是說他需要弄個威力更大的“時鐘炮”?就在羅炎正思索著的時候,那破繭而出的肉山似乎終于嚎夠了,腹中的饑餓漸漸占了上風。那雙幽綠色的眼睛閃鑠著貪婪,它沒等三族聯軍發起攻擊,率先伸出巨大的爪子,從身旁的鼠洞中掏來一大把同類扔進嘴里,那瀟灑的姿勢就象往嘴里扔零食一樣。咯吱嘎嘣的咀嚼聲淹沒了食物們的慘叫,它細細品味著那血肉的滋味,隨后眼中冒出了更貪婪的光芒。更多——格爾洛需要更多的祭品!在矮人族與人族士兵驚恐的目光中,那本就龐大如山岳的軀體,竟然再一次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血色的霧氣從它的口鼻中涌出,伴隨著野獸吐息般的腥臭,恐怖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始祖在上”這又是把什么玩意兒給惹出來了?!(本章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