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林川嘿嘿一笑,“這就好比,殿下您這御膳房的蟹粉小餛飩,手藝再好,沒了面粉和蟹肉,那也做不出來不是?”
這個比喻實在不怎么高明,甚至有些不倫不類。
可趙珩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的心頭,翻涌著難以抑制的戰栗。
他看著林川,眼神復雜。
這家伙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當滿朝文武,包括他自己,都還在盯著那一座座堅城、一個個關隘時,他卻將目光投向了敵人的飯碗!
釜底抽薪!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可……孤軍深入,數千精銳懸于敵境腹地,糧草如何為繼?后路如何保障?”
趙珩還是問出了他心底最大的疑慮。
林川笑起來:“殿下,吳越王經營江南多年,那些大州城里,哪個不是他盤根錯節的老巢?我們若是一座一座去啃硬骨頭,要打到何年何月?就算最后打下來,也是一場慘勝,整個江南的元氣都要被我們自己耗光了。”
趙恒聽得入了神,眉頭緊緊皺起來。
林川說的沒錯,這正是他最擔心的局面。
“所以,我們不跟他慢慢磨。”
林川話鋒一轉,“他以為殿下會穩扎穩打,步步為營,給他足夠的時間調兵遣將,從容布防。可他絕對想不到,殿下會用‘蛙跳攻勢’!”
“蛙跳攻勢?”趙珩下意識地重復著這個聞所未聞的新鮮詞。
“對。”
林川的手指在輿圖上,從當涂的位置,直接越過和州、巢州,點在了廬州之上。
“就像青蛙跳過擋路的石子,我們直接放棄中間那些無關緊要的州城,集結最精銳的兵力,以雷霆萬鈞之勢,一擊命中廬州這個核心!”
他的手掌在廬州周圍畫了一個圈。
“斬其首,則群龍無主。只要廬州一破,那些還在觀望、搖擺的州縣,沒了主心骨,又斷了糧草來源,除了望風而降,還能有什么作為?不過是一盤散沙,不足為懼。”
“糧草怎么辦?”
趙珩再次追問,這個問題不解決,一切都是空談。
“糧草?”林川笑起來,“殿下,我們何須自己帶糧草?廬州城內,吳越王囤積的軍糧,足夠胡大勇他們吃上十年!”
以戰養戰?!
趙珩的瞳孔驟然收縮。
“廬州城防堅固,不弱于盛州,僅憑數千人,如何能確保一擊必中?”
“殿下忘了,我們有火器。”
“火器……”趙珩皺起眉頭,“當真有你說的那么神?”
“神不神,殿下過幾日便知。”
“為何是過幾日?”
“因為按日子算,最多三日,廬州大捷的奏報,就該送到殿下的案頭了。”
林川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屆時,和州與巢州的降書,想必也會在路上了。”
趙珩猛地站起身,呼吸陡然急促。
三日?
林川竟然……連時間都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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