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師傅!”
她臉一紅,抱著燒雞就往后跑。
看著兩人火燒屁股似的身影,蕓娘咯咯笑起來。
硯秋收回目光,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筷子,從碗里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肉,小心吹涼,喂到蕓娘嘴邊。
“你也吃點,這幾天光顧著照顧衍兒,人都清減了。”
蕓娘張口接下,溫熱的肉糜入口即化,暖意順著喉嚨一直滑到胃里。
“姐姐也吃。”
船尾,甲板上早已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一幫家伙正扯著嗓子大呼小叫,比自己釣到魚還激動。
陸十八正哈哈大笑,手里的長槍頭上綁著一根釣線,當作釣竿。
釣線繃得筆直,末端在渾濁的河水里劇烈掙扎,攪起一片水花。
“拽上來啊!”
身旁的眾人紛紛叫嚷著。
“十二哥!”陸十八回頭叫著。
“來了來了!”
陸十二大吼一聲,擠進人群,一把搶過長槍。
他雙臂肌肉賁起,猛地向后一揚,“起!”
嘩啦——!
水花沖天炸開,一條足有三尺多長、肚子滾圓的大青魚被硬生生拽出水面,帶著千鈞之勢砸在甲板上。
“砰!”
一聲巨響,整片甲板都跟著震了三震。
那大青魚在甲板上瘋狂撲騰,尾巴“啪啪”甩動,抽得甲板砰砰作響,離得近的幾個漢子躲閃不及,被濺了一身水,狼狽不堪,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好家伙!這魚怕不是快成精了!”
“黃河里的大青魚,嘖嘖,能燉上兩大鍋!”
喧鬧聲順著風傳回船艙,蕓娘臉上的笑意愈發溫柔。
秦硯秋看著她的側臉,笑道:“此行南下,我們這樣貿然過去,將軍怕是要責怪咱們了。”
蕓娘抬起頭,目光落在遠處翻滾的河面上。
“相公在江南,陸姐姐又是個只懂功夫的,哪里會照顧人。”
她低下頭,輕輕撫摸著懷里林衍的小臉。
“我們去了,他累了乏了,至少能吃上一口熱飯,睡個安穩覺。也該讓衍兒……見見他爹了。”
硯秋聞,心頭一軟,嘴上打趣道:“心里想將軍就直說,還找這么多理由。”
蕓娘臉頰一熱,不甘示弱地斜了她一眼。
“姐姐你不想?也不知是誰,前天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嘴里念叨著‘將軍’、‘將軍’……”
“你!”
硯秋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又羞又惱,伸手就在蕓娘腰間的軟肉上輕輕掐了一下。
“胡說!看我以后還跟不跟你一起睡了!”
“好姐姐,我錯了嘛。”
蕓娘笑著求饒,“我一個人帶著衍兒,晚上怕黑。”
兩人正笑鬧著。
前面的船上傳來尖銳的哨聲。
甲板上的人皆是久經風浪之輩,聞聲瞬間收斂了神色。
眾人扭頭望去,只見水天相接的盡頭,原本空曠的水面上,竟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船影。
少說也有幾十艘。
小舢板、中型快船錯落交織,船頭插著雜亂的旗號,正借著風勢,朝著船隊疾馳而來。
“是黃河水匪!”
瞭望塔上的哨兵,高聲示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