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為什么不賣!”
陳遠山大手一揮,
“區區幾萬片甲片算什么?咱們賣的不是鐵片子,是人情!是站隊的投名狀!”
“林川那小子,都能把血狼部馴服……”
“這個黑水部,就是第二個血狼部!”
……
永和二十五年,二月十八。
朔風如刀,刮過北疆的凍土,誰也未曾料到,這看似尋常的一日,會成為攪動天下格局的轉折。
東北關外,女真七部世代盤踞,向來各據一方、互有攻伐。
可這一日,粟末、白山、伯咄、安車骨四部的旗幟竟罕見地聚于一處,二十萬大軍如潮水般集結,沒有任何預兆,這支空前龐大的聯軍驟然南下,朝著南方的大乾疆土,再度張開獠牙。
鐵騎洪流分作兩股,如雙頭猛虎:一路向西,直撲鎮北王所轄的保州;一路向東,朝著濱海要津津州猛沖而去。
西線,攻城錘撞向保州的城墻,震得城磚簌簌掉落,箭矢如飛蝗般掠過城頭,守軍的慘叫聲與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火光很快染紅了保州的天空;
東線,津州城外的護城河還結著冰,女真士兵架起云梯,嘶吼著向上攀爬,城樓上的守軍拼死抵抗,鮮血順著城墻蜿蜒而下,匯入冰冷的河水中。
雙線戰火幾乎同時燃起,北疆防線瞬間被撕開兩道猙獰的裂口。
保州告急的消息,如野火般傳遍中原。
彼時,鎮北王麾下的三萬精銳正奉詔南下勤王,行至半途,斥候的加急文書便遞到了主將手中。主將當機立斷,三萬將士不及休整,連夜調轉兵鋒,馳援保州。
相鄰的東平軍收到消息,也頓時沒了繼續南下的底氣。
東平王隨即下令收縮防線,調集兵力固守滄州一帶,緊閉城門,任由城外的烽火蔓延,只求自保。
東平軍的退縮,意外緩解了吳越軍北線的壓力。
此前一直被東平軍牽制的吳越軍,終于尋得機會,先是一舉收復被東平軍占據的邳州,緊接著馬不停蹄,拿下了戰略要地彭城。兵鋒所指,勢如破竹,大軍一路北上,竟直抵東平重鎮沂州,一番血戰之后,攻破城門,將沂州納入囊中。
占據沂州后,吳越軍并未乘勝追擊,反而開始大興土木,夯土筑壘,在城外挖深壕、立拒馬,擺出一副固守待援的姿態,要將沂州打造成堅不可摧的堡壘。
同時,吳越王召集心腹將領,抽調半數主力,連夜整裝南下,目標直指盛州。
就在中原版圖變化之際,一則消息突然炸開:
潁州衛指揮使張啟,竟率麾下全體將士,宣布歸順朝廷!
這可是吳越王麾下第一支公開撥亂反正的勁旅。
吳越王盛怒之下,即刻傳令,命宿州衛、廬州衛、淮南衛三路兵馬火速集結,合圍潁州,“務必生擒張啟,踏平潁州!”
本就動蕩不安的中原,經此一變,局勢愈發混亂。
各方勢力或戰或守,或叛或降,沒人能預料下一刻戰火會燒向何處。
而與此同時,盛州城外,一支裝備精良的勁旅正悄然集結。
他們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啟程,一路南下,直抵長江江畔的采石磯。
江面上,早已備好的渡船靜靜等候,將士們依次登船,趁著沉沉夜色渡過長江。
上岸之后,他們沒有停留,徑直鉆進了茫茫的荒野之中。
身影很快被夜色與密林吞噬,去向成謎。
而在西北,二十條巨大的船只,包括十條鐵林商船,十條新建的武裝商船,滿載著貨物,緩緩駛離青州碼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