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
江南早已綠意盎然,京城暗流涌動。
可千里之外的西北,黑水河才剛剛開始解凍。
青州碼頭,主體已經完工。
碼頭旁新建的大營和糧倉拔地而起,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青州同知秦明德站在一處高地上,抬手搭在額前。
目光越過忙碌的人群,落在遠處河畔那片更為龐大的工地上。
鐵林谷的造船廠新址,就建在碼頭旁邊。
木料堆積如山,松木、柏木的清香混著桐油特有的氣味,飄出很遠。
幾艘新船停靠在水面上,還有幾艘龍骨已經架起,正在緊鑼密鼓地施工建造。
“小的見過老爺子!”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秦明德回頭,只見王貴生大老遠就拱手作揖。
“貴生,又來看你的寶貝疙瘩?”秦明德笑了起來。
他知道王貴生對這些船傾注了多少心血。
鐵林谷的這幫元老,跟他關系近得像一家人,沒有那些官場上的繁文縟節。
外面的人都叫他秦大人,可唯獨鐵林谷里的人,喜歡叫他老爺子。
這讓他感覺格外親近。
“嘿嘿,這是侯爺的寶貝,小的可不敢自居!”
王貴生撓了撓頭,笑起來,“小的不過是替侯爺看著點,督促那些工匠別偷懶罷了。對了老爺子,二夫人讓小的給您老帶個話,說讓您老抽空去谷里坐坐,別整天在外面奔波。侯爺不在,谷里也冷清不少,二夫人說,您去了,權當散散心。”
秦明德聞,心頭涌上一股暖意。
嘴上卻不饒人:“你們家侯爺一直不回來,我去那干嘛?又沒人陪我喝酒。”
這話倒不是抱怨,只是習慣了林川在身邊時,時不時能痛飲幾杯,聊些朝堂和邊疆的趣事。
如今林川遠在京城,這青州雖也熱鬧,卻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哎喲,老爺子,您還愁沒人陪您喝酒?想陪您喝酒的人,怕是排隊都排不上,您老勾勾手指頭,滿谷的百姓,哪個不是搶著給您敬酒?”
王貴生這時候倒是嘴皮子利索,三兩語就把秦明德的抱怨給堵了回去。
他知道秦明德是豆腐心,這會兒不過是想念侯爺罷了。
“你說你,怎么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秦明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卻是掛滿了笑意,
“說正事兒,試航的那幾條船,沒問題吧?侯爺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這批船關系重大,半點馬虎不得。”
“沒問題!”
一提到這個,王貴生頓時眉飛色舞,
“老爺子,您是沒親眼瞧見!那船,簡直就是貼著水面在飛!逆風逆流,半點不含糊!咱們的人在船艙里踩著踏板,那船尾的鐵葉子一轉,‘嗖’一下就竄出去了!”
他拿手比劃著,激動得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