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舅舅又是當真有本事,今日一出手,便是如此雷霆萬鈞。
做官,當真是一門學問。
袁樞再次向皇帝深深一拜,姿態恭謹:“陛下,老臣今日奏報民間關于春闈之傳,的確是道聽途說,未經核實。然而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此事關乎太子殿下清譽,更關乎朝廷掄才大典的公正,關乎天下士子的信任,乃是國本所在!老臣懇請陛下,下旨徹查今科春闈諸事!唯有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才能止息流,安定人心,維護朝廷法度威嚴!”
-
朝堂上的這場激烈交鋒,最終以袁樞和裴朝占據了絕對上風而暫時告一段落。
消息傳回沈府時,已是午后。
沈藥正倚在臨窗的榻上翻看賬冊,聽完朝中辯論的稟報,一雙眸子亮得出奇,“沒想到事情會順利到這個地步。”
謝淵揚起眉梢:“你不是早就料到了?裴朝出面,袁樞也不會袖手旁觀。”
沈藥搖搖頭,神色真誠:“我算不了那么準。我原本想的,只是裴朝會因皎月的原因,跟謝景初大吵一架,把事情鬧大了,那便自然得去查。袁樞會下場,而且下得如此漂亮,這確實是意外之喜。”
說到這兒,沈藥忽然想到什么,笑瞇瞇地望向謝淵,“看來,我已經不是小狐貍了,我算的不準。”
謝淵心中一片柔軟,捏了捏她的鼻尖,“不,你一直都是我最聰明的小狐貍。”
笑過之后,她又輕輕蹙起眉頭,“不過,我其實有一點想不明白。”
“嗯?”
沈藥若有所思:“謝景初身邊,不是有個銀心么?照理來說,她該勸著謝景初才是。就算要幫柳家,讓他們兄弟考上就行了,何必要把他們放到前三甲那么顯眼的位置?這一步走得實在很蠢,不像有聰明人在旁提點的樣子。”
謝淵淡定接話:“是我忘了和你說。那日我們從東宮回來之后,謝景初氣急敗壞,當眾扇了銀心一記耳光,罰她在東宮那條鵝卵石小徑上跪足十二個時辰。”
沈藥愣了一下。
她好像并不意外謝景初會暴虐至此,但也是有些意外的。
畢竟,銀心真是謝景初身邊最聰明的宮女。
只是謝景初昨日能扇出那一記耳光,說明平日里他對銀心并不尊重,甚至稱不上善待。
銀心冰雪聰明,怎么會看不透。
所以,當謝景初剛愎自用,一意孤行,銀心大概也不愿再盡心竭力,說不準,她還在另尋出路。
有些惡人,甚至不需要出全力去收拾,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了。
沈藥腦袋一歪,靠上謝淵肩頭,望向窗外灑滿了春光的庭院。
現在,網開始收緊了。
只是不知道謝景初會怎么掙扎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