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裴朝也才從刑部衙門回來。
他換了常服,正要去書房找國公爺,便在回廊下瞧見了從二門進來的薛皎月。
一見妻子,裴朝便察覺不對。
薛皎月眼圈紅暈明顯,鼻尖也是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裴朝往前走近,在薛皎月身前停下,問:“怎么哭了?”
薛皎月一見他,心里頭更是萬千委屈,淚水又瞬間填滿了眼眶。
她咬了下唇瓣,忍住了眼淚,將今日去沈府所見所聞一一道來。
說到最后,她聲音都帶了哽咽,“夫君,我心里難受。嫂嫂對我那樣好,沒有她,便沒有我今日,也沒有我們今日。可如今她受了這樣大的委屈,懷著身孕被人欺負,我卻什么都幫不到她……我心里堵得慌。”
裴朝聽著,心疼得要命。
這個太子,發的什么失心瘋!
不僅行事逾矩,驚擾了靖王妃的胎氣,更過分的是,竟把他的妻子惹哭了。
裴朝平日里對薛皎月呵護備至,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
如今薛皎月的眼淚卻是止不住地掉。
“別哭,別哭。”
裴朝張開雙臂,將妻子攬入懷中,“你我夫婦一體,你難受,我便也難受。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替王妃討回公道。”
他溫哄了一陣,薛皎月才漸漸平復下來。
二人相攜著往內院走,剛過垂花門,裴朝見了停在院中的馬車。
黑漆平頂,簾幔上繡著蘭草紋。
裴朝去問門口伺候的小廝:“是舅舅來了?”
小廝躬身答道:“回世子爺,袁大人來了有一會兒了,此刻正在書房與國公爺說話呢。”
薛皎月也看向那馬車,“舅舅今日怎么突然過來了?”
國公夫人本家姓袁,她的兄長,裴朝的舅舅,袁樞,是朝中御史大夫。
裴朝略一沉吟,心中便有了成算,“多半是為了太子的事。”
太子逾矩,以東宮名義宴請新科前十,他們刑部今日也是議論紛紛。
至于御史臺,糾察、彈劾百官,職責所在。
舅舅多半也是坐不住的。
他望向薛皎月,“方才我不是答應你,會替王妃討回公道么?你先回房歇息,討公道的事情交給我。”
薛皎月抬眼。
看著她仍有濕意的眼睛,裴朝心口發軟,抬手很輕地摩挲了下她的臉頰,“只是你要答應我,不準再掉眼淚了。”
薛皎月乖乖地點了點腦袋。
裴朝最后捏了捏她的手指,這才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書房方向走去。
袁樞做了十幾年的御史大夫,在朝中頗有威望,門生故舊遍布都察院。
他若是開口彈劾太子,那分量,夠太子喝一壺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