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雅爾哼道:“不過我來了,自然不會眼看著其他人欺負你。太子,便該有個太子的樣子。”
這話里的維護之意太過明顯,謝景初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這個公主,該不會是在北狄聽說了許多關于他的事跡,心生仰慕,愛上他了吧?
這想法讓他覺得有趣,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弧度。
若真如此,倒不失為一樁好事。
一來,能助力他坐穩東宮,登基稱帝。
二來,也能讓沈藥有些危機感。
“正使說笑了。”謝景初微微一笑,“還請正使入座,宴席即將開始。”
巴雅爾給他面子,欣然落座。
她一坐下,北狄使團眾人也紛紛入席。
謝景初示意身后的銀心:“銀心,斟酒。”
銀心捧起酒壺上前。
巴雅爾卻忽然開口:“太子身邊,就你一個宮女?”
銀心垂首,恭敬回道:“殿下抬愛,奴婢有幸侍奉左右。”
巴雅爾打量著她,目光挑剔。
銀心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宮女裝束,發髻梳得整齊,容貌清秀,卻算不上出眾。
巴雅爾嗤笑一聲:“長得也不怎么樣,還比不上那邊一品文慧王妃的一根頭發絲。”
銀心有自知之明,沒有一品文慧王妃貌美。
這話從北狄公主口中說出來,對方身份尊貴,她不敢反駁。
何況這位公主的一張臉美麗濃艷,更是叫人連氣都生不出來。
銀心只能將腦袋埋得更低,盡量作出卑微姿態,“奴婢蒲柳之姿,自然不敢與王妃花容月貌相較。”
巴雅爾見她姿態放得低,也便懶得再跟她計較,只漠然道:“用不著你斟酒,離我遠點。”
銀心看向太子。
她并不介意斟酒或是當面的羞辱,只是,這會兒是太子指使她過來的。
謝景初看著這一幕,心情倒是很好。
對銀心擺一擺手,“你下去吧。”
銀心心下松了口氣,依退開。
沈藥坐在對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聲。
謝淵側目,“她對你不客氣,你還笑?”
沈藥眉眼彎彎,“她都夸我好看了,我自然要笑。”
謝淵心里還是覺得不痛快:“藥藥,剛才你不該攔著我。”
沈藥卻一本正色:“我知道,你不喜歡看見我受委屈,想替我出頭,但是今天的事,不是這么簡單。”
說著,挪了挪身子,湊近他一些,“我想到了很意思的。”
謝淵“嗯?”了一聲。
沈藥稍微壓低些聲音:“臨淵,你還記不記得,《左傳》里鄭伯克段于鄢的故事?”
鄭莊公與共叔段本是兄弟,但是母親武姜偏愛幼子共叔段,縱得共叔段日益驕縱。
底下大臣時常勸諫,希望鄭莊公處置。
鄭莊公卻故意放任,縱容共叔段和武姜擴張勢力。
直到他們密謀造反,這才一舉發兵,名正順地處置了母親和弟弟。
謝淵終于明白過來沈藥準備做什么了。
深深看她一眼,點評了一句:“小狐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