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銀心退出大殿,沿著漢白玉回廊走了幾步,直到徹底遠離了那片輝煌燈火,才在廊柱的陰影處停下,深深吸了一口夜間的涼氣。
說不清是什么樣的心情,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銀心。”
黑暗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
銀心心口猛然一跳,這聲音她認得。
六皇子,謝承睿。
銀心第一反應,警惕地環顧四周。
夜色濃重,四周無人。
“放心吧,這兒附近沒有太子的耳目。”
謝承睿說著,踱步而出。
銀心后退半步,垂下眼簾,行了個標準的宮禮:“奴婢見過六皇子。”
謝承睿目光落在她身上,開門見山,問:“先前給你提的建議,你考慮得怎么樣?”
銀心知道,他問的是讓她別留在東宮,也別去瑞王府。
而是考慮去他身邊。
銀心一時靜默不語。
謝承睿緩緩道:“方才殿內,北狄公主那樣說你,我都看見了。我若是你的主子,便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受委屈。我會替你撐腰。”
銀心袖中手指收緊一下。
她在東宮,謹慎小心,如履薄冰,太子待她稱不上苛責,但也從未真正將她視為心腹。
更多時候,只當她是一件稱手的工具。
可是這些心思,怎么能對外人說道呢?
銀心垂著眼簾,“回殿下的話,奴婢本就生得不美,沒什么可委屈的。”
謝承睿卻搖頭:“一個女子的容貌并不是最要緊的。女子若是聰慧,便比美貌更為出色。”
銀心抿了下嘴唇,終于抬起眼看向謝承睿。
月光下,這位六皇子的面容俊秀,眉眼間少了太子的張揚,多了幾分內斂的深沉。
“奴婢斗膽一問,”銀心道,“若是奴婢當真為殿下做事,殿下是希望奴婢做什么?去殿下身邊出謀劃策,還是留在東宮,做殿下的策應?”
謝承睿眸光一亮,“對,聰明人就該這么說話。”
他向前半步,“當前太子風頭正盛,我坦白告訴你,我不能把你直接要到我身邊。那樣太顯眼,太子也不會放人。所以,我需要你做我的策應,留在東宮。”
銀心道:“殿下去沈府的事情,太子殿下很快便得知了。那么殿下又如何保證,奴婢做殿下的策應,卻不被太子殿下發現?太子殿下若是發現,殿下或許不會有事,奴婢卻很難活命。”
謝承睿笑了一笑,“我去沈府的事情,是故意讓東宮知道的。”
銀心愣了一下。
“我并不是想讓太子知道這件事,而是為了讓你知道。我想告訴你,我會尊重我的幕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幕僚說什么,我便聽什么。”
他說的是幕僚,而不是宮女,或是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