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鐘山的臉上,滿是誠懇,微微低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路常委,實在對不起啊。之前在工作上,我多有冒犯,真是糊涂至極,今日特借這個機會,向您賠個不是。”
路北方聞,眉毛微微一挑,神色倒是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可嘴里卻只是木然地應了聲“哦,沒事的”,便仿若什么都沒發生一般,算是知曉了這事。
緊接著,他當曾鐘山是透明人一般,目光在曾鐘山臉上短暫停留片刻后,便邁著大步,很快回到烏爾青云和許京生身邊,專注地聽著驛丹云描繪園區未來絢麗多彩的規劃與前景。
調研仍在繼續,曾鐘山雖然知道,自己已經算是低下了頭,邁出這艱難的第一步,好歹向他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但從他的神情來看,他避開自己,冷冷地吱了一聲,或許,并沒有原諒自己,也就是說,事情沒有出現的轉機。
而路北方這邊,真沒打算就這么輕易放過他。
在路北方眼中,曾鐘山這般行事作風的人,就如同一顆定時炸彈,繼續留在關鍵崗位上,難保日后不會再捅出什么驚天婁子!而且,他現在對自己的站位,也不再局限于湖陽市里邊,而是省里邊。現在曾鐘山哪怕看著似有所收斂,可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旦時機成熟,說不定又會仗著職權肆意妄為!他這樣干部,就不配待在那個崗位上。
只是,此刻烏爾青云和許京生都在,他也不好公然拂了曾鐘山的面。
整個調研期間,路北方與烏爾青云、許京生熱烈交談,他的表情自然,作法得體。但一路上,卻甚少與曾鐘山說話,哪怕曾鐘山與烏爾青云說得興起,他也不插話進來。那冷漠得近乎絕情的反應,像一記千斤重錘,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曾鐘山心上,讓他憤懣有加,心底恨意濃濃。
調研結束后,路北方并沒有原諒自己,曾鐘山就這樣帶著失落與不甘,坐車返回了省城。一路上,他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腦海中反復回想著路北方的態度,越發清晰地意識到,路北方在國土資源部擱下的話,是真的!
回到辦公室,曾鐘山帶著一肚子怒意,迫不及待地撥通喬少明的電話。
他沉著聲,將調研的詳細經過,以及路北方的一舉一動,匯報給了喬少明。
電話那頭,喬少明沉默良久,良久之后,那熟悉的聲音才透過聽筒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鐘山啊,路北方既然沒有當場給你臺階下,那后面的事情,必定棘手。不過,你也別灰心喪氣,天無絕人之路,事情總會有轉機的。這樣,你過會兒,去找找孟偉光,和他聊聊,讓他替你想想辦法!我這會就給他打電話……實在不行,你就調到別的地方唄!不與他路北方交鋒,也沒什么大不了!我相信,在浙陽,只要孟偉光護著你,他路北方算個毛線啊,諒他也不敢動你。”
曾鐘山的心中,仿若揣了只受驚的兔子,七上八下。
可一想到喬少明畢竟見多識廣,官場經驗豐富,他的建議,總不會錯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