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帝君將小閣老治罪,就足以大快人心,最大限度的挽回口碑。
(請)
新年托孤
就好比三國時的曹孟德對糧草官說,借汝人頭一用。”
嚴首輔心有戚戚,哀嘆道:“最是無情帝王家。”
因為白榆這些分析完全符合嘉靖皇帝的性格特征和行為模式,讓嚴首輔感到了強烈的“真實感”。
而后嚴首輔又道:“我父子在中樞為帝君效命二十年,自忖忠心不二。
如今只求一退路,都要被帝君反復盤算得失,委實情何以堪。”
白榆沒有吭聲回應,心里默默吐槽,難道你嚴閣老就是小白兔了?
夏、丁汝夔、李默、楊繼盛等等想求一退路時,你嚴嵩給了嗎?所以你一個史詩級的奸臣,就別在這裝純了。
嚴首輔長吁短嘆了一番后,便又提起精神,對白榆道:
“他日如果東樓罪刑加身時,還望你能伸出援手。
老夫別無所求,只求能保住他性命即可。”
白榆不太想承諾接這種高難度的爛活,推脫說:“首輔未免太高看晚生了,晚生哪有這種能耐?
再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晚生以后還不知道自身是什么命運。”
嚴首輔又道:“依老夫看來,你與其他人不同,搭上裕王府后,自保當無問題。
而且老夫敢斷定,如果有人要取東樓之性命,那必定就是徐階。
而如今滿朝上下,似乎只有你能拿捏徐階,很多次事實可以確定這點。
因而老夫可以推斷,真要到了那一步時,也只有你能救下東樓的性命。”
白榆眨了幾下眼,嚴首輔這邏輯分析的思路清晰程度,簡直不像是八十多歲的昏庸老頭,誰說嚴首輔已經老糊涂了?
而后白榆又聽到嚴首輔語氣不明的說:“老夫已經有很多年沒有懇求別人了,也很少有人會拒絕老夫的請托。
如果不是你有這種特質,今日老夫會懇求你么?”
雖然嚴嵩已經想跑路了,但只要還沒跑路成功,他就仍然還是首輔。
無奈的白榆苦著臉說:“真要到了小閣老出現性命之危的時候,那就是結構性體系性的崩塌。
而晚生好似一個修補匠,哪能扛住這種崩塌,并把小閣老從里面解救出來?”
嚴嵩對門口的仆役比劃了一下,然后就有四名家丁,共同用木杠扛著一個小箱子進來。
這小箱子真不大,或者稱為匣子更為合適,長寬都不到一尺,高度不到五寸。
四名壯漢一起賣力氣扛著這么小的箱子,這反差場面看起來十分滑稽。
小箱子或者說匣子被放在白榆面前,然后家丁徑自打開了蓋子。
然后在一瞬間,白榆就感到自己被金光晃瞎了眼——不是形容,就是物理意義上的描述。
在小箱子里,整整齊齊的堆著四塊金磚,四塊真正的金磚,每塊都是像普通磚頭般大小的黃金。
白榆兩輩子從來沒親眼見過這樣形狀的黃金,一時間微微失神。
耳邊又傳來了嚴首輔的低語:“每塊五十斤,四塊共計二百斤,今天你可以全部帶走,而且這只是定金。”
聽到這個重量,白榆再次恍惚,兩世為人第一次聽說,黃金用“斤”來做單位。
是二百斤,不是二百克、二十克!還只是定金?
而且白榆終于理解,為什么小小箱子需要四名家丁一起扛著了,原來這就是黃金的密度。
回過神來后,白榆仿佛精神得到了升華,長嘆道:
“雖然晚生只是個修補匠,但也可以嘗試只手補天啊。”
嚴首輔似乎又老了幾歲,點頭道:“東樓就托付給你了,只求你全力出手相救。”
怎么整的跟托孤似的?白榆又有點后悔接下這爛活了,自己怎么就沒能抵擋住二百斤金磚的魅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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