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一年來了
雖然白榆不想太早生兒育女,但既然侍妾已經懷上了,那也就順其自然。
忽然白榆又想起衛氏是歷史名人王錫爵的前小媽,他就感到忍俊不禁,笑了幾聲。
王錫爵肯定也會來參加這次大比,說不定很快就要碰面,在原本歷史上,王錫爵還中了個第二名榜眼。
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尚未出世的兒女,和王錫爵怎么論輩分?
到了除夕夜,白家燈火通明,各院處處都是歡聲笑語,已經有幾分富貴氣象。
白家的家丁都是那種拖家帶口寄居在白家的,封建人身依附關系極強,這樣白榆才能放心使用。
所以過年時,各家丁都在吃團圓飯,讓白家宅邸熱鬧非凡,白爹也喜歡這種氣氛。
在各院溜達了一圈后,白爹對白榆說:“人口增長,地方不大夠用了,明年應該繼續擴大屋舍。”
白榆點頭稱是,陪著白爹一起回到東院白爹住處。
今晚是年夜飯,當兒子的自然要跟著父親一起吃,今年還多了一個繼母劉氏。
酒過三巡,白榆對白爹說:“等過完年,我就把錦衣衛千戶、提督街道房官軍這個官職轉給你。”
老鰥夫白爹剛娶了十八歲小嬌妻,還沉浸在溫柔鄉里,舍不得放下嬌妻外出辛苦,隨口回應說:“不急不急,要不再等等?”
白榆喝道:“我馬上就要報名參加會試,身上不能帶有官職,還怎么等?”
白爹又道:“我看別人家兒子未成年的,都可以將官職先閑置,等兒子十六歲成年了再襲職。
咱家可以先把千戶閑置,等若干年后咱家有新丁成年了再襲職,就不用勞煩我這把老骨頭了。”
白榆有點生氣,訓斥道:“你這是什么胡話?
千戶只是官位可以空閑,但提督街道房官軍這個實際差遣能空閑一二十年?
如果你不接手,馬上就會委任給別人,那我辛辛苦苦打下的街道房基業就全白便宜別人了!”
白爹被兒子教訓的臉色通紅,嘀咕說:“老子我辛苦了三十多年,就不能先享受幾天嗎?”
白榆恨鐵不成鋼,人怎么可以腐化墮落的這么快?
就在兩年前,白爹還是個早出晚歸、勤勤懇懇、不辭辛苦的打工人,怎么現在連出門當老爺官都嫌累了?
白榆忍無可忍的對白爹責問說:“你才三十六歲,正是奮斗的年紀,怎能如此好逸惡勞、貪圖安逸?”
白爹反問道:“那時候你不是天天念叨什么躺平嗎?怎么現在又不允許我躺平了?”
白榆:“”
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逐漸不躺平了?
仿佛從踏入名利場這一刻開始,就有一雙大手推著自己不斷向前奔跑,完全停不下來了。
白榆有點惱羞成怒,既然自己已經無法回頭啊不,已經無法躺平,那就不允許別人躺平!
于是白榆對白爹說:“別廢話了,過完年就交接官職!
不然的話,就扣你的生活費,每月只給你糊口糧食!”
過門沒多久的小劉氏在旁邊看著父子拌嘴,瑟瑟發抖不敢插話。
但白榆也沒放過繼母小劉氏,轉頭對劉氏正色說:
“你要做好賢內助,多多規勸我爹努力上進,不可拖他的后腿,把他變成老混子!
我都替你們發愁,如果將來你們多生了幾個,家業卻只有一個千戶官位,那怎么夠分的?”
只比白榆大兩歲的小劉氏不敢反駁,連連點頭說“知道了”。
本來還說嫁給白河這鰥夫,沒有公婆壓在頭上立規矩,家里也不缺錢花,小日子挺舒坦的。
結果白榆這個便宜繼子反而爹味濃度爆表,除夕夜結結實實上了一課,真是情何以堪。
過了除夕,就迎來了嘉靖四十一年的大年初一,又到了官場大串聯的時候。
除了土著武官之外,京官大都是外地人,本地沒什么親戚,所以拜年以官場關系為主。
高官可以穩坐家里,等著別人投帖拜年就是,關系好的可以請進來坐坐。
而中低級官員就要出門掃街了,看到朱門就扔一張拜年帖過去,稱為飛帖。
能不能進去無所謂,但飛帖一定要送到,這是禮數。
白榆雖然明面官職是中級武官,但今年沒出門掃街,只讓家丁準備了幾口麻袋,用來裝別人的飛帖。
作為嚴黨的實際核心骨干,大年初一出門掃街豈不失了體面?
此外他只特意派了家丁,前往首輔嚴府、未來會試大座師袁府、院試小座師鄒府專門送了拜年帖,求約上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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