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人輕聲哄笑,又有人鄙夷說:“又是千方百計向袁兄溜須拍馬,希圖幸進之徒。
越是臨近大比,這樣的人越多,簡直綿綿不絕。”
能在西苑侍奉嘉靖皇帝的大臣都不是傻子,白榆一開口,別人就看出他的目的了。
袁煒本不想理睬,如果是個人就理睬,馬上要當主考官的他根本忙不過來。
不過對白榆這個名字有印象,袁煒想了想還是賣嚴黨一個面子,又道:
“沒用的廢話就不要說了,給你說幾句話的機會,如果還之無物就請離去吧。
至于考試的事情,更是休要提起,免開尊口!”
白榆當然不會讓場面僵住,再次開口道:
“家中藏有宋人所繪紫牡丹圖,不知真偽,斗膽請袁公鑒賞識別。”
這不是編造的,真有這畫,是白榆從嚴府順回來的。
在這時候提出來,主要也是為了進行試探,因為袁煒身上有個典故和紫牡丹有關系。
白榆不知道具體時間,不知道已經是否發生過,所以先試探一波。
果然聽到“紫牡丹”,袁煒就聞弦歌而知雅意,他明白了白榆這是故意投己所好。
因為袁煒今年種了紫牡丹,對此十分喜愛得意。
“實物也見過,畫就不收了。”袁煒有點冷淡的說,面對過于熱情的陌生人,保持距離最安全。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如此明目張膽的送畫,怎么可能收?
還是旁邊那人恥笑道:“我就不信,以你白榆的伶俐,不會不懂這里面的門道!
如果你沒誠意送畫,干脆就別提!”
袁煒面色都有點發黑,他感覺白榆這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白榆卻又道:“在下還為紫牡丹做了一首詩,請袁公指教。
對了,聽說王百谷在袁公這里做門客,不知道他可否寫過紫牡丹?”
袁煒答道:“那倒沒有。”
于是白榆就放心了,毫不客氣的直接朗誦說:
“名花開近掖垣邊,刷黛含丹映日鮮。
色借相公袍上紫,香分太極殿中煙。
杯含仙艷春為酒,翰染天葩錦作篇。
借得天工長在手,一枝開至送春年。”
袁煒愕然,這首詩其他各句平平無奇,但“色借相公袍上紫,香分太極殿中煙”這句卻絕妙非常!
他感覺自己被這句直擊靈魂,簡直就像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樣!
同時又巧妙的借詠物稱頌自己位極人臣、禁中侍君的虛榮,富麗堂皇、雍容華貴的氣息撲面而來!
旁邊幾人齊齊嫉妒,他們怎么就收不到這種句子?
原來白榆的目的不是送畫,而是送詩!
白榆暗自得意,這兩句乃是自己文壇老對頭王百谷的名句。
原本歷史上的王百谷就憑這兩句,獲得了大學士袁煒的青睞欣賞。
但是在本時空,這份機緣就歸他白榆了!
對于剽竊同時代人王百谷的名句,白榆毫無心理壓力,誰讓你是對頭。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