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次日早晨,成國公世子朱時泰還在呼呼大睡,就被仆役叫醒了。
還沒等朱時泰發脾氣,仆役就急忙說:“世子還是到大門看看吧!”
朱時泰心里泛起不好的感覺,連忙起身穿衣,來到國公府大門。
往外看去,只見門外街道上遍地都是垃圾,以及不知道從哪挖來的污泥,氣味直沖天靈蓋。
雖然沒有把大門徹底堵住,街道也勉強還能行走(只要不嫌棄臟臭),但并不是做事的人留了善心。
所以眼前這幅場景,可能只是一種警告,下次就不是這么“輕松”了。
朱時泰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沒有辦法,只能喝令道:“速速動手,先清除了這些!”
不多時,卻又看到自家叔父朱希孝臉色難看的從外面回來。
雖然朱時泰對這位叔父很厭惡,但表面上仍要維持對長輩的尊重,詢問道:
“叔父今日不是去錦衣衛上衙了么?為何又回來了?”
朱希孝無精打采的答道:“被免職了。”
這個被免職的意思就是被免去了差事,并不是被罷官,就像是去年陸炳對白榆所做的那樣。
武官的罷官需要皇帝批準,私下里沒人能干。
朱時泰愕然道:“叔父好歹也是指揮同知,不同于千戶百戶,誰能隨便把你免職?”
朱希孝咬牙切齒道:“有人說我無故構陷同僚,如同謀害家人,犯了忌諱。
結果錦衣衛總衙里二十多個指揮大半都同意,先將我趕了出來。”
朱時泰真想大罵一聲“廢物叔父”,混了這么多年,連同僚都沒拉攏幾個?
但因為倫理束縛,世子克制住了罵長輩的沖動,反而安慰說:“都稟報給父親,讓父親再想辦法。”
在西苑入直的當即當今第一武臣、成國公朱希忠收到消息后,氣得肝疼。
他心里明白,這就是白榆對自己“找家長”的回應。
如果是單純的被欺負,那就好辦了,跑到嘉靖皇帝面前哭訴一下就行。
但問題是先挑事的是己方,對方也不是吃素的,鬧大了己方更難堪。
從直廬里出來,就看到首輔嚴嵩曬著午后陽光,正在太液池邊散步。
朱希忠腳步匆匆的迎上前去,叫道:“請閣老管一管你的黨羽!”
正享受陽光的嚴嵩站住了,問道:“發生了何事?”
朱希忠答道:“今早白榆指使街道房官軍,把大批垃圾和污泥丟在我家大門外。”
嚴嵩立刻就能猜出個大概,“你們一定是哪里惹到了白榆,何不先說這個?”
朱希忠語焉不詳的答道:“白榆一口咬定,我那弟弟在鄉試搜檢環節安插人手,刻意害他。”
嚴嵩啞然失笑,“一口咬定?你的意思是,白榆強行污蔑你們國公府?
那你根本不用來勞煩我,直接向皇帝陳述白榆惡行,讓白榆知道什么叫九天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