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身邊三位老隊友齊齊嘆口氣,不知道是誰心有戚戚的說了句:
“次次都有心存僥幸之人,當真功名如砒霜也。”
不過白榆沒參與議論,看著前方入口處發了一下呆。
吳承恩又問道:“大官人在想什么?”
白榆指著入口處負責搜檢的軍士們說:“我突然想到,鄉試過程中唯一完全不受我掌控的,可能就是這些京營官軍了。”
每次在京城貢院舉行的鄉試和會試,都會抽調大量京營官軍參與。
比如在貢院入口進行搜身和檢查,又比如考生答卷時,對面都會站著一名軍士直接盯著。
但這些軍士充其量就是工具人,不會干涉和影響考試。
對于這些京營軍士,白榆確實沒有任何影響力,借用嚴黨的權勢也沒用。
因為京營自成體系,又涉及到敏感的兵權。
就算嚴首輔父子權勢滔天,也不會去操縱京營,除非他們想早點死。
既然嚴黨做不到,那么目前依附于嚴黨,趴在嚴黨身上不停吸血的白榆同樣不例外。
而后吳承恩等人又聽到白榆開口道:“這一兩年我雖然拿到了很多好處,但同時也結下了一些仇家。
利益相爭,都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這些仇家想要報復我,目前在官面上很難找到機會。
畢竟朝堂上下,誰不害怕嚴黨,就算是徐階現在也得低調示弱。
但是這些京營官軍卻完全不在我的勢力范圍內,完全不受我任何影響。
而且科舉考試事關我的根本利益,正所謂打蛇打七寸。
換位思考,我的仇家們有沒有可能利用這些京營官軍,在這里做手腳?”
其余眾人無語,你白榆的想象力也忒豐富了,就這么一件小事都能讓你犯病。
怎么?難道名震京師的堂堂白大官人還會擔心這些小小的官軍刁難你?
這是什么受迫害妄想啊,從來沒有聽說過被考場上的官軍直接干擾考試的事情。
這時候,白榆等一行人已經靠近了入口,便停止了交談,各自分開等待搜檢。
只有一名叫鮑武的親兵,提著放置筆墨、吃食的考籃,繼續在白榆身后陪同。
按照規定,考生必須獨自入場,但可以有一名隨從送考送到入口。
隨從的主要職責是幫忙提著考籃,以及協助考生接受搜檢,比如搭把手幫拿外衣,或者檢查完畢后收拾考籃等等。
今天跟著白榆的這位親兵鮑武,就是去年白榆被陸炳打壓免職后,還愿意跟著白榆混的十來個親兵之一,人品足夠可靠。
更重要的是,在白榆的家丁親兵里,鮑武是最高最壯最能打的一個,身上還有家傳武藝。
所以今天只能帶一個送考隨從時,白榆就讓鮑武跟著自己過來。
作為一個仇家很多的人,身邊帶著位武力值不低的隨從這非常合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