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到樊前輩淡淡的說:“余賢弟深藏不露啊,我老樊真是看走了眼。”
余繼登有口難辨,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枉,但又沒時間仔細解釋了。
在幾百道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余繼登糊里糊涂的和其他五人一起上了二樓。
余繼登抬眼看去,卻見在二樓的大雅閣的正中首座上,是一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人。
這讓余繼登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個傳說中的白大官人竟然如此年輕!
還沒等余繼登多想什么,就聽到可能比自己還小的白大官人開口道:
“這些破題里面,只有你們六君子的破題能入我白榆之眼!
我白榆敢斷定,爾等皆為天下之士也,他日必成國之棟梁!”
這發既老氣橫秋,又居高臨下,如果只看語氣,很像是一位五六十歲的高官所說的話。
偏生這些話是從一位十六七歲少年的嘴里冒出來的。
更詭異的是,旁邊那位疑似董份的大佬似乎習以為常,沒有任何驚訝反應。
余繼登已經恢復了冷靜,心里忍不住不停的吐槽。
聽說你白大官人同樣也是考生,憑什么說這種“倚老賣老”的話啊?
哼!他余繼登十三歲就考中秀才,乃是萬中無一的神童天才,可不會這么容易就對同齡人服氣。
一個時辰后,當老樊看到,小老弟余繼登在花國女學士曲蕭蕭的親密攙扶下,從二樓走下來時,他的眼珠子都紅了。
原來傳沒錯,二樓果然有京城最頂級的美人!
到了門口,曲蕭蕭依依惜別的輕聲道:“奴家先回去拾掇了,余公子今晚務必賞光喲!”
看著曲蕭蕭的婀娜背影,老樊咬牙切齒的說:“余賢弟,你真該死啊。”
余繼登搓了搓臉,稍稍恢復了清明,對樊前輩問道:“我以為前輩已經走了。”
樊前輩冷笑著說:“我怎么會舍得走?我還要親眼看看,你會變成什么模樣?”
余繼登答話說:“前輩以為我會迷失嗎?恰恰相反,我感覺我像是一只被覬覦的獵物,已經陷入了網中。”
別看余繼登今年才十七歲,但經歷很多,心思非常縝密。
他八歲的時候父親去世,親自護送棺木千里返鄉,然后又遭遇宗族搶奪家產。
但當時只有十來歲的余繼登卻能保全家產,并在十三歲那年考中秀才,遠比同齡人要機警的多。
“怎么說?你有什么感想?”樊前輩好奇的問。
余繼登慢慢的說著自己的感受:“白大官人把我們捧成了六君子,這是非常明顯的造勢。
然后又暗示,會在鄉試上給我們助力,更叫我們無法拒絕。”
樊前輩面無表情的反問道:“這有什么問題?”
余繼登解釋說:“經過這樣大張旗鼓的造勢,所有人都會認為,我們六個人就是白大官人親自發掘出來的。
如果我們六個人這次都考中了舉人,又會反過來證明白大官人慧眼識珠。
到了那時候,輿論就會認為,白大官人就是我們的伯樂,是我們的薦主,甚至是我們的恩人!
而我們在白大官人面前的地位,就類似于門生!”
樊前輩還是面無表情的反問道:“這有什么問題?”
余繼登有點激動的說:“問題就是,我同意了嗎?這是我自愿的嗎?
說句不好聽的,相當于是白大官人根本沒有詢問我們的意愿,單方面強行綁定我們六個人,讓我們從此不得不依附他。”
樊前輩嘆道:“你要以為只有你聰明,這就是上位者的陽謀,白大官人完全不在乎你是否看破。
我只問你,你有選擇的權利嗎?你有反抗的能力嗎?
如果都沒有,那你又抱怨什么呢?”
樊前輩語氣似乎有點諷刺,“這就是來自上位者的賞識,這就是知遇之恩。
是不是感覺,沒有書上所寫的那樣美好?沒有小說里那樣純凈?
但這就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資源,多少懷才不遇之人最渴望的東西。
而你才十七歲,卻已經擁有了這樣的機緣,所以你有什么資格嫌棄不夠自愿?”
余繼登:“......”
書本上的東西,果然都是加了濾鏡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