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聽到那人主動自我介紹說:“在下高長江,五年前入的學。”
按禮節來說,白榆應該回應幾句“見過前輩”之類的場面話。
但白榆最近與官員打交道多,眼光也高了,對同學實在喊不出“前輩”。
故而他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似乎很高冷的樣子。
高長江不以為意,徑自說:“白同學知不知道,又到了秋季選拔貢生的機會?明天就要定下人選了。”
所謂貢生,就是被選拔去國子監讀書的秀才,寓意為地方向朝廷“貢獻”人才。
當今秀才大致有幾種出路,去國子監讀書就是其中之一。
因為只要被選拔去國子監讀書,保底能混一個監生功名,然后就具備了做官資格,不需要另外通過科舉考試。
不過監生功名比較低端,遠遠比不上根正苗紅的科舉功名,只能做八九品的佐雜官,或者是偏遠荒僻地方的知縣。
當然,如果去了國子監后仍然想參加科舉考試也可以,而且不用占據原籍科舉名額。
無論直隸鄉試還是會試,都會有監生參試名額。
至于秀才的另外兩種出路,一種就是通過縣學府學選拔,獲得參加鄉試名額,并且考中舉人。
很純粹的一路考上去,這是最標準的路徑,可以說大部分成功讀書人都是這個路徑。
而最后一種出路,就是充為衙門吏員,但意味著永遠放棄科舉功名。
大部分讀書人都不愿意接受這種出路,但也有少部分貪圖實惠的選擇了這條路。
以上就是秀才的三種官方出路,吏員、舉人、監生。
至于教書、師爺之類的職業,那是自謀出路,不屬于官方體制。
見白榆無動于衷,高長江又介紹情況說:“每年秋天,各地學校都會選拔貢生,每個縣學或者府學都有一個名額。
然后這些貢生年底前要到南北兩京國子監報到,明年開春后就正式開學。”
聽在白榆耳朵里,這些簡直都是廢話,忍無可忍的說了句:“關我屁事?”
他對這個貢生或者說監生名額毫無興趣,因為對他而,上升路徑就是明年搶一個鄉試名額,然后去參加鄉試就行了。
去國子監讀書,簡直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別人是科舉考試屢屢失敗,就想弄個監生功名,然后做個小官過過癮。
可他白榆需要嗎?他現在已經有六品武官的官身了,哪還需要通過監生這種三流出身做官。
文官非常看重出身,第一流是進士,第二流是舉人,第三流才是監生。
出身決定了官場天花板,監生出身一輩子都是八九品雜官,他白榆才不需要。
主動湊上來的高長江眼見白榆情緒已經不耐煩,就趕緊低聲說明來意:
“白同學當然不需要貢生名額,但在下卻想要這個名額。”
白榆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高長江,“你想要貢生名額,就去爭取,跟我說什么?”
高長江從懷中摸出一張很有質感花紋紙,放在了白榆手上。
“這是大昌錢鋪的銀票,面額一百兩銀子,可以在大昌錢鋪憑票兌銀!”
白榆拿著銀票稍微愣了愣,感覺就像是遇到了“圖窮匕見”。
又聽到高長江繼續說:“敬請白同學笑納,并請幫我獲取貢生名額!”
于是白榆就徹底明白了,敢情對方是想花錢請自己辦事啊。
自從穿越以來,這算是白榆第一次正兒八經的收到“賄賂”,又達成了一項人生成就。
金額不算少,一百兩銀子相當于白榆那三進院新家價格的三分之二,比白榆這正六品武官的年薪都多一截。
而且也是自從穿越以來,白榆第一次看到銀票,心里還挺好奇的。
高長江緊張的問道:“白同學意下如何?”
為了表示誠意,錢都先給出去了,如果對方不答應,那不就等于把錢扔水里了嗎?
白榆收起了銀票,淡淡的說:“都是同學,何必見外,這個忙我幫了。”
攤子鋪得太大,最近一直缺錢,慈善基金事業又還在開拓期,沒到掙錢時候,所以這一百兩能解決不少資金問題。
而且從買房到修水沖式廁所,前前后后已經向錢長官借了七十兩銀子了。
既然有人誠意十足的送錢上門,那就接個大活。
掙錢嘛,不寒磣,一百兩銀子也對得起正六品百戶、西城副總探、西路南區巡捕營管隊的身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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