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臨死前總歸要說幾句話,假神也是如此,縱使算不上遺,最起碼對自已,對世界也有一個交代。
他認為假神最起碼,還應該再說三句話。
但假神卻并沒有開口說什么,他只是站在廢墟里,目光望著李子冀的身后,那雙眼眸里帶著迷惘和不解,像是根本無法現在的境遇。
他不認為自已會輸,他是無數信仰造就出來的神明,可他偏偏輸了。
他不認為自已的方法是錯的,所以他不能理解李子冀為什么要如此強硬的反對。
是自已錯了嗎?
假神的腦海之中,第一次生出了這種思考,但他依然無法理解,就像是思維只能順著一條直線前行,沒有回頭和轉彎的意識。
我還有三句話要說?
他不知道自已這時侯要說什么。
龜裂的身l漸漸開始失去了維持的能力,有金色的光芒從裂縫處溢散出來,那并非是佛光,而是香火愿力,是無數佛門信徒的信仰之力。
這些力量造就了假神,當這些力量開始失去,也就意味著假神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光芒有些刺眼,甚至延緩了四季往復,普陀山的鐘聲突然響起,回蕩在天地之間久久不停,許多的佛像全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那些溢散出去的香火愿力自然不可能原路返回,失去了控制只能消散在天地之間。
不過依然還有一些就近落在了普陀山的佛像里,算是得以保存。
假神的氣息越來越弱,李子冀知道,他現在不僅說不出三句話,甚至就連一句話都已經說不出來。
生命的離去從來都是可悲的,尤其是當假神這種近乎于奇跡一般誕生的存在。
當此時此刻將要隕落,固然是必然,又何嘗不令人唏噓,感到遺憾呢?
被寄予希望的,成為了絕望,這種失落不會隨著假神的終結而終結,注定會伴隨許多參與者的一生。
就像罰惡菩薩,看到這一幕不會有什么出了惡氣或慶幸的心情,反而會帶著說不出的惆悵和傷懷。
假神似是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他最后只能勉強側過自已的臉,將最后已經看不太真切的視線放到李子冀的臉上。
溢散的信仰之力明亮奪目,讓假神看上去仿佛是發著光的真神。
其實神到底有什么能力呢?
佛主當初創造出假神出來,不就是希望著塑造出真正的神明,以不可思議的能力改變這個世界,但假神畢竟不是真神。
他并沒有真正改變世界的能力,甚至就連自身都并不完全。
不過就在他即將完全消散的前一瞬,假神感覺自已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通透,他忽然明白了一切,想通了一切。
許多人說,人在臨死之前能夠看見過往一生,將這個過程稱之為走馬燈。
假神的一生很短暫,他看不見什么值得回憶的東西,就只是看著李子冀,直到信仰之力完全散空。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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