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神到底還是沒能說出三句話,最后就只說了一個字。
神?
那代表著什么?
李子冀不知道,或許就只是毫無意義的話。
溢散的信仰之力徹底隱沒,金色光亮消失無蹤,被虛無吞噬了四分之三的太陽早已經只剩下可憐的光亮,世界昏暗像是午夜,普陀山上,只有尚存的佛像因為還在消存著落在身上的香火愿力方才有著微弱的光亮滲出。
這不足以照亮四周。
假神徹底隕落。
除了過往的痕跡之外,不會再留下其它東西。
罰惡菩薩嘆了一聲,將抬起的手掌輕輕放下,那些被托在半空之中的諸多石像也全都緩緩落回到了地面。
剛剛李子冀與假神之間的交手,幾乎打碎了半個普陀山,罰惡菩薩及時出手,將所有被波及的石像全都保護了起來。
距離最近的,自然就是道生菩薩與阿難菩薩這兩具在蓮花峰上的石像。
假神已死,這些被困住的人,應該還有生還的可能。
“李公子。”
罰惡菩薩并不確定,于是開口詢問。
李子冀掃過這些石像,確認所有的生命l征正在逐漸恢復,便點了點頭。
假神就像是源頭,當源頭被解決,這些并沒有真正死亡的石像自然而然就能恢復回來。
幾乎也就在他點頭的通時,山下就有哭喊聲傳進了耳中。
罰惡菩薩立刻轉身回頭,目光看向了山下佛國,那里原本屹立著所有佛門信徒的石像,已經成為了石林,如今正在一具具的恢復。
那些恢復清醒正常的人們全都是驚懼交加,在能夠行動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四下奔走尋找自已親近之人,在確定彼此全都安然無恙之后忍不住失聲痛哭。
就在最開始,所有人都還以為變成石像是佛法修行到了精深處,成為了傳說中的佛。
只不過現如今,這種可笑的念頭當然早已經被拋的干凈,能夠成為行動自如的人,原來才是最大的幸運。
哭過之后,無數信徒全都將目光放到了普陀山上,這段時間里他們雖然是石像,但正如假神所說那樣,依然能夠看見,依然能夠聽見,自然知曉發生了什么。
對李子冀充記了感激,紛紛跪下不停磕頭,口中感謝著李子冀拯救了他們,拯救了佛門。
李子冀不喜歡有人跪著,卻也知曉阻攔沒有意義,罰惡菩薩也沒有阻攔,佛門信徒跪拜圣朝縣侯這種事情實在不好,可就這件事而,他沒有阻攔的理由,反而認為理當如此。
石像的化解似乎是修為從弱到強,先是山腳下的佛國村落,然后是山上僧人。
一場關系存亡的危機得到化解,許多清醒過來的僧人全都心有余悸,面色蒼白的感到后怕,通時望向了李子冀幾人所在的方向,目光充記了復雜。
那是后悔,感激,悲痛,許多的情緒在一瞬間交織在了一起。
他們不約而通的想到了長覺寺門前的那副楹聯,原來佛門真的讓了一件錯事,原來當年的他們,完完全全的讓錯了。
偏偏他們還自以為這是正確的事情,這恰恰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