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知道講到正題了。
江源站起身,緩步走下御階,來到那張為了明日朝會而精心拼制的巨型疆域圖前。
他的手指從金陵出發劃過了北大鐵路的紅線,最后劃在了西域廣袤的土地上。
“北大鐵路大功于世,諸卿皆知,它為帝國帶來了富強,也帶來了機動。”
江源的目光掃過眾人,“然,我大夏疆土非北。西域之地,自古為我華夏之地,如今盡歸之,而政令不通,人心不附,積久必成心腹之患。”
“朕,承天命,繼大統,當為萬世開太平!朕決定仿北大鐵路之法,開通西域鐵路!”
“朕提議,先行修建西域鐵路一期工程,由蘭州起始,西至哈密!以鋼鐵長龍,鎖住西域之咽喉,將帝國的血脈,真正注入那片土地!”
此一出,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整個朝堂瞬間嘩然!
“什么?修鐵路到西域去?”
“這……這比修北大鐵路還要瘋狂啊!蘭州到哈密,那可是千里戈壁!”
“陛下也太好大喜功了,一條北大鐵路已是前無古人之舉,怎能如此急切?”
短暫的議論之后,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文官之首的幾位老臣。
果然,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臣,顫顫巍巍地從隊列中走出,他乃是三朝元老,如今的御史大夫,錢謙益。在朝中以剛正不阿、敢于直諫而聞名,是保守派官員的領袖。
“陛下!”錢謙益跪伏于地,聲音悲愴,“老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江源看著他,面無表情:“錢愛卿,為何?”
“陛下啊!”錢謙益痛心疾首地說道,“西域之地,自古便是蠻荒不化之所,千里黃沙,渺無人煙。在其上修建鐵路,工程之浩大,耗費之巨萬,必將是天文數字!北大鐵路的修建,已令國庫捉襟見肘,若再強行上馬此等工程,必將虛耗國帑,動搖我大夏之國本啊!”
他話音剛落,兵部左侍郎也站了出來,躬身道:“陛下,錢大人所極是。況且,修路需征發大量民夫,蘭州至哈密一線,氣候惡劣,條件艱苦,若強征百姓前往,必致民怨沸騰,勞民傷財,此非仁君之所為啊!”
“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啊!”
一時間,朝堂之上,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超過七成的官員,都站出來表示反對。
他們的理由大同小異,無非是工程浩大、勞民傷財、虛耗國帑、動搖國本這幾條。
在他們看來,這位年輕的皇帝,在太上王離開金陵后,終究是壓不住內心的浮躁,開始好大喜功,要走上歷朝歷代亡國之君的老路了。
內閣首輔莫青眉頭緊鎖,他雖然理解陛下的雄心。
但如此龐大的工程,確實風險巨大,他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表態。
戶部尚書方文鏡幾次想站出來為陛下說話。
可看著群情激奮的同僚,又不知該從何說起。畢竟,要花錢的是他戶部,國庫的壓力,他比誰都清楚。
整個奉天殿,仿佛變成了一片聲討的海洋,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在了龍椅前那個年輕的帝王身上。
然而,江源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與動怒。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任由這些反對的聲音在殿內回響,仿佛一個局外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