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蘭無以對,她凝視著江澈想知道江澈到底想要什么。
卻不想到江澈是她的相公,更是草原的天可汗,甚至是她的兒子的父親。
良久,她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好!我答應你!”
她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江澈的手,“就讓我們一起,來締造這個所謂的工業共同體!我倒要看看,你我聯手,能創造出一個怎樣的新世界!”
聯盟,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華。
阿古蘭顯然還沉浸在巨大的興奮之中,她凝視著江澈,忽然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在她看來,能夠讓這個聯盟變得堅不可摧的建議。
“江澈,為了我們共同的事業,為了讓我們的盟約如長生天般永恒。我有一個提議。”
她鄭重地說道,“我有一個侄女,是我的親弟弟唯一的女兒,名叫薩日朗,在草原語里,是山丹花的意思。她是公認的草原第一美人,性情溫婉,聰慧善良。”
她看著江澈,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希望,能將她許配給江源為妃。讓我們兩家的血脈,融為一體。如此,我們的聯盟,才能真正地牢不可破。”
在阿古蘭看來,這是最傳統,也是最穩固的結盟方式。
用血緣的紐帶,將兩個龐大的勢力徹底捆綁。
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澈在聽完后,卻微笑著,緩緩地搖了搖頭。
“阿古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你拒絕?”
阿古蘭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她不明白,這明明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江澈為何要拒絕?
難道他信不過自己的侄女?還是……信不過她阿古蘭?
“不,我不是拒絕你的善意,我是拒絕聯姻這種古老而脆弱的盟約方式。”
江澈的目光坦然而溫和,沒有絲毫的冒犯之意。
他耐心地解釋道:“阿古蘭,你我都是見證過歷史的人。你告訴我,自古以來,有多少聯姻,最終換來了真正的和平與信任?又有多少和親的公主,最終淪為了政治的犧牲品,在異國他鄉孤獨終老?”
“聯姻,是用血緣的脆弱紐帶,去維系兩個勢力的信任。它很美,但也很脆弱。一旦一方的君主更替,或者利益發生沖突,這根紐帶,就會輕易地被斬斷。”
“甚至就像我們兩個來說,我們本是夫妻,如今我幫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為我守好了北疆,我幫你,不是應該的嗎?”
阿古蘭沉默了,江澈的話,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草原的歷史上,因為聯姻而結盟,又因為利益而反目成仇的例子,數不勝數。
“那你的意思是?”
“當草原的每一頂帳篷,都因為北平援建的工廠而變得富裕時。”
“當你的每一個牧民,都能通過鐵路將自家的牛羊賣出好價錢時。”
“當北平的每一臺機器,都因為離不開草原的羊毛和鐵礦而轟鳴時……”
“這種深入到骨髓里、流淌在血液中的利益捆綁,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離不開誰的經濟融合——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盟約!”
“它不需要一個遠嫁他鄉的女孩去維系,它只需要我們共同將蛋糕做大,然后公平地分享它。只要我們還能從這個同盟中獲得巨大的利益,我們的友誼,就堅如磐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