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新建的國營紡織工坊區,成千上萬的廠房連綿成片,燈火通明。
城中,寬闊平直的街道上,一輛輛蒸汽公交車亮著兩盞明亮的煤氣燈,拖著兩條長長的白色蒸汽尾巴,在固定的線路上往返穿梭,將一批批上完夜班的工人送回家。
比之金陵的雍容華貴,這座城市更多了幾分粗獷的、野蠻生長的活力。
這,才是他一手打造的王國。
這,才是他心中帝國未來的真正基石。
“夫君,夜深了,風大。”
柳雪柔拿著一件披風,悄然走上樓,為他披上。
江澈回過身,握住妻子的手,“雪柔,你看,美嗎?”
柳雪柔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那片火光與燈海交織的壯麗畫卷,她從未覺得一座工業城市可以如此美麗。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美,這是我見過最美的夜景。”
“這還只是開始。”
江澈的聲音中充滿了自信與憧憬,“從這里開始,我將為大夏,為我們的子孫后代,打造一個真正的鋼鐵帝國!”
……
次日清晨,行宮的書房內。
江澈召集了三位自己最信任的舊部。
北平巡撫,于青。
他曾是江澈的首席幕僚,如今已是封疆大吏,將北平的政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鎮北大將軍,周悍。
從一個草莽匹夫,跟隨江澈南征北戰,如今是大夏帝國鎮守北疆的最高軍事統帥。
以及,一個看似不起眼,身形瘦削的中年人,王酒。
他是大夏本土暗衛指揮使,李默的權力只在南方和京畿,而整個北方,乃至更遙遠的草原與西域,都是王酒的地盤。
他是江澈留在北方的,最隱秘的一雙眼睛和一柄利刃。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
周悍一見江澈,便激動地像個孩子,大嗓門嚷嚷道:“北平的百姓,還有我們這幫老兄弟,都想死您了!”
于青也拱手笑道:“王澈此次歸來,北地民心大振,軍心大定。陛下英明,王爺高義。”
王酒則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但眼神中的激動卻難以掩飾。
“都坐吧。”
江澈笑著壓了壓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別搞那些虛的。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三件要緊事,要和你們宣布。”
三人立刻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第一件事。”
江澈的目光掃過于青,“我這北平行宮,從今日起,不設王府屬官,不行開府之權。北平的一切政務,軍務,民生,仍歸巡撫衙門與將軍府管轄,所有官員任免,財政稅收,悉數遵從朝廷法度。我,只是一個在此地養老的閑散藩王,明白嗎?”
于青渾身一震,他本以為江澈回來,北平會成為一個事實上的國中之國,他這個巡撫也要事事請示。
沒想到江澈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自削權柄。
他立刻起身,深深一拜:“王爺高風亮節,心懷社稷,臣……替陛下,替朝廷,謝過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