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澈就帶著人坐上了返回北平的列車。
列車沿著嶄新的北大鐵路一路向北,穿過廣袤的華北平原。
消息早已傳遍沿途的州縣。
開拓者一號那獨特的汽笛聲響起時,鐵路沿線的景象,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為之動容。
從京畿之地到北平邊界,數以百萬計的百姓自發地走出家門,聚集在鐵路兩側。
他們不是來看熱鬧的,而是來送別一位在他們心中堪比神明的君王。
“恭送太上皇!”
“太上皇萬歲,萬歲,千千歲!”
黑壓壓的人潮,如起伏的波浪,連綿不絕。
每當列車靠近,人群便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許多白發蒼蒼的老者,在家人的攙扶下,對著列車駛過的方向,一遍遍地叩首,渾濁的淚水灑滿衣襟。
田埂上,村口旁,城郭外,到處都是香案。
青煙裊裊,那是百姓們用最質樸的方式,為他們敬愛的太上王祈福。
車廂內,柳雪柔透過厚厚的琉璃窗,望著窗外那震撼人心的一幕,早已是淚眼婆娑。
“夫君,這……”
這等萬民擁戴的盛況,史書中的圣君賢王,恐怕也不過如此。
江澈攬住妻子的肩膀,目光深邃,他沒有看窗外,只是靜靜地聽著那傳入車廂、依舊清晰可聞的山呼海嘯。
“雪柔,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民心。”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若在金陵多待一日,源兒的龍椅,便多一分不穩。這天下,只需要一個太陽。”
親衛統領鐵山大步走了進來,他臉上的神情又是激動又是為難。
“王爺,沿途各站的官員和鄉紳,都已在站臺跪迎,請求您下車接受拜見,哪怕只是露一面,說一句話也好。”
江澈頭也沒抬,只是擺了擺手:“傳我的命令,列車沿途不作任何停靠,保持最高速度,直抵北平。另外,通令全車,任何人不得向窗外招手示意,不得與沿途百姓有任何互動。”
鐵山有些不忍:“王爺,百姓們如此熱情,我們……”
“這是命令!”
江澈的語氣陡然加重,“鐵山,你要記住,我如今已經不是攝政王,只是大夏的一個藩王,一個歸家的臣子。這般景象,是擾民,更是僭越!我若停下,便是對陛下權威的公然挑戰。”
“你難道想讓天下人覺得,我江澈退位歸藩,只是惺惺作態嗎?”
一番話,讓鐵山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末將糊涂!末將這就去傳令!”
列車在江澈的嚴令下,沒有在任何一個車站停留。
它就像一條不為外物所動的黑色巨龍,在萬民的跪拜中,一往無前地向著北方疾馳。
不過江澈的低調,換來的卻是百姓們更加狂熱的崇敬。
“王爺不愿擾民啊!”
“王爺心里還是裝著我們老百姓的!”
“快!多磕幾個頭,恭送王爺!”
這種發自內心的愛戴,比任何精心組織的儀式都更加真實,更加擁有力量。
經過數日的疾馳,當列車前方出現那座熟悉的輪廓粗獷而雄偉的城市時。
車上的許多北平老兵,都忍不住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