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的奏對結束后,御書房內的氣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江源親自為父親倒上一杯熱茶。
“源兒。”
江澈接過茶杯,開口道:“你坐上這個位置,便要記住,帝王當以天下為公,喜怒不形于色。有些話,今日我便最后再與你說一次。”
“兒臣洗耳恭聽。”江源立刻正襟危坐。
“內閣首輔莫青,此人雖有些保守,但其心忠于國,而非忠于某一人,你用他,可保朝局穩固,法令暢通。”
“暗衛指揮使李默,是你的利劍,鋒利無比,可為你鏟除一切障礙。但切記,劍刃需時刻緊握在自己手中,不可使其有自專之權。”
“還有戶部的張謙,精于算計,能為你守好錢袋子,兵部的王肅,治軍嚴明,可為你穩定軍心……
這些人,都是朕為你留下的基石。
如何用他們,平衡他們,便是你作為帝王,一生都要學習的功課。”
江澈將自己數十年來的政治智慧,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江源聽得無比認真,將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里:“父王的教誨,兒臣必將銘記于心,日夜不敢或忘。”
父子二人,一個傾心交代,一個虛心受教,直到深夜,江澈才離開皇宮。
第二天一早,太上王江澈請辭歸藩,新皇準奏的消息,在金陵朝堂之上炸響!
文武百官,無不為之震動。
文華殿內,首輔莫青手持茶杯,望著窗外,久久不語。
六部衙門中,官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神色各異。
“聽說了嗎?王爺要回北平了!”
“怎么會如此突然?王爺一走,這朝堂……怕是要變天了啊!”
那些由江澈一手提拔,或是習慣了在他羽翼下安穩度日的勛貴重臣。
一個個惶惶不可終日,仿佛天塌地陷。
他們立刻備上厚禮,紛紛涌向西山王府,想要勸說江澈改變主意。
而另一些在江澈強勢光環下感到壓抑的官員,或是一些野心勃勃之輩。
則暗中額手稱慶,覺得頭頂那座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大山終于要移開了,自己的機會,或許就要來了。
一時間,整個金陵城暗流涌動。
然而,所有試圖拜訪王府的人,都吃了一個閉門羹。
王府大門緊閉,往日車水馬龍的府前只有幾個神情冷峻的親衛站著。
其中一位江澈曾多次請纓的老國公,站在院子門口兩個時辰后終于跪在前來勸說的王府總管面前。
“老王,就叫老夫見王爺一面吧!王爺要走了,朝中要動蕩不安!”
“我們等都是王爺舊部,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啊!”
年邁的總管鞠躬一躬:“公爺,實在抱歉。王爺有令,今天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王爺還讓老奴傳達各位大人:陛下天生神武,乃千古一帝,爾等既為大夏之臣,當為陛下竭心盡力,何念舊主。”
話說完,老國公便呆呆呆地呆在原地,片刻后,仿佛頓時年輕了十歲,長嘆了一口氣,對著王府大門深深一躬。
“臣等……恭送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