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帕麥斯頓的咆哮聲在倫敦密室中落下的同時。
萬里之外的新金陵,皇城深處的軍機處,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里沒有陰暗的密謀,只有明亮的燈光,和文書翻閱的沙沙聲。
江源身著一襲簡便的玄色常服,正坐在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后,審閱著從帝國各地雪片般飛來的奏報。
“陛下。”
李默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將一份卷宗輕輕放在了案上。
“這是暗衛司剛剛收到的最高級別密報,來自歐羅巴和東南沿海。”
江源放下手中的朱筆,揉了揉眉心,接過了卷宗。
他打開卷宗,目光迅速掃過。
第一份密報,來自廣州。
報告稱,英國駐廣州領事館近期活動異常,領事官員頻繁秘密接觸沿海的大商人,船主,甚至是一些有海盜背景的灰色人物,內容不詳,但動機可疑。
第二份密報,來自羅斯帝國的圣彼得堡。
潛伏的密探回報,在最近的幾次貴族沙龍上。
以幾位在北疆之戰中受辱的將領為首的鷹派勢力,又開始重新抬頭。
他們四處游說,鼓吹為帝國雪恥,并且正在向沙皇尼古拉一世提議,增加在西伯利亞的駐軍。
第三份密報,來自君士坦丁堡。奧斯曼帝國海軍突然宣布。
將在黑海靠近克里米亞的區域,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實彈射擊演習,并且已經劃定了禁航區。
三份看似毫不相關的密報,卻在同一時間擺在了江源的面前。
軍機處內依舊安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江源看完奏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緩緩合上卷宗,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他的目光,在廣州、圣彼得堡、君士坦丁堡這三個點上,依次停留。
一條無形的枷鎖,悄然浮現在地圖之上。
他轉過身,看著恭敬立于一旁的李默和剛剛聞訊趕來的方文鏡。
“他們以為父王退了,朕……就鎮不住這個場子了?”
方文鏡和李默心中同時一凜,他們從這位年輕帝王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與太上皇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敬畏的鋒芒。
那不是久經沙場的霸道,而是一種運籌帷幄的絕對自信。
“傳朕旨意!”江源的聲音陡然變得果決。
“方文鏡。”
“臣在!”
“立即啟動靜海預案。”
江源的手指在地圖的南海區域重重一點,“命令南海艦隊,以及福建、廣東水師,即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但是,要外松內緊。所有主力戰艦,不得輕易出港,只增加近海巡邏艇的巡邏頻次。對外,就宣稱是進行常規的反海盜演練。”
“是!”
“另外,通告沿海各省督撫,即日起,以清查漏稅、打擊走私為名,對所有沿海港口、商行進行嚴密清查!”
“臣遵旨!”
方文鏡立刻領命而去,陛下的這一系列命令,看似是內政,實則是要在英國人動手之前,就先斬斷他們可能伸進來的觸手。
江源又將目光轉向李默。
“李默。”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