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開信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卻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戰,則玉石俱焚,和,則生路一條。白狼王邀閣下帳前一敘。”
沒有嘲諷,沒有威嚇,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給出了最后兩個選擇。
戈洛文慘然一笑。
對方是玉,而自己,早已是碎裂的瓦礫,連與對方同歸于盡的資格都沒有。
“生路一條……”
他喃喃地念著這四個字,眼中最后一絲屬于軍人的驕傲,也徹底熄滅了。
他別無選擇。
“傳令下去……”
戈洛文的聲音嘶啞而無力,“告訴使者,我,同意和談。”
……
談判的地點,設在兩軍陣前,廣闊雪原正中央的一座孤零零的大帳之內。
戈洛文帶著沃爾科夫將軍、奧爾洛夫少校以及十幾名高級參謀。
穿過己方死氣沉沉的營地,走向那座決定他們命運的帳篷。他刻意帶了很多人,試圖在氣勢上不落于人。
然而,當他走進帳篷時,卻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帳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長桌,幾個火盆。
長桌的一側,那個被草原人奉為神明的白狼王,正隨意地坐著,身旁只有那位美得令人不敢直視的草原女王阿古蘭。
他們的身后,僅僅站著十名身披黑色甲胄、氣息沉凝的護衛。
江澈一方的人數雖少,卻個個氣定神閑,目光銳利如刀。
那種發自骨子里的從容與自信,讓戈洛文這邊一大群人,反倒顯得像是前來乞降的敗軍之將。
氣勢,在踏入帳篷的第一刻,便已輸得一干二凈。
“戈洛文將軍,請坐。”
江澈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微笑,仿佛他不是敵人,而是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戈洛文拉開椅子,沉重地坐下,他身后的軍官們則齊刷刷地站在他身后,如同等待審判的囚徒。
“不必如此緊張,將軍。”
江澈的目光掃過眾人,“今天我們能坐在這里,就證明雙方都有結束這場無謂流血的意愿。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戈洛文臉色鐵青,對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他臉上扇耳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沉聲說道:“說出你的條件吧,天可汗。”
江澈的笑容斂去,沒有繞任何彎子,直接攤牌。
“我的條件很簡單,一共四條。”
“第一,羅斯軍隊必須在十五日內,全部退出此次東進所侵占的所有草原傳統牧場。以貝加爾湖南岸為界,向西撤退至少一百里。”
戈洛文的瞳孔猛地一縮,一百里,這幾乎意味著他們這幾個月的所有“戰果”都將化為烏有,甚至還要倒貼。
江澈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說道:“第二,賠償草原各部落因此次戰爭所遭受的一切損失。我不要你們的金盧布,因為那毫無意義。我要你們賠償十萬頭牛羊,五十萬張優質皮毛。另外,我要求獲得羅斯帝國境內,西伯利亞商路三年的特許貿易權,所有草原商隊,免除一切關稅。”
“這不可能!”
一名年輕的參謀忍不住失聲叫道,“這是敲詐!是勒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