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草原之上。
比起金陵這邊的溫暖,西伯利亞的冬天可以說完完全全的吞噬著戈洛文東線軍團的最后希望。
后勤的潰敗,連最后一點黑麥面包屑都難以使用。
非戰斗減員人數甚至達到了冰湖的損失。
中軍大帳里,戈洛文已經向圣彼得堡發出了30余封求援信。
“將軍,我們的糧食,最多還能支撐三天吧。”
奧爾洛夫少校看著自己的上司不禁嘆了一口氣。
“士兵們……已經開始出現了大規模的逃亡了”。
戈洛文癱坐在椅子上,望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著草原王帳的標記,眼中充滿了血絲。
他不僅輸掉了戰爭,更輸掉了人心。
沃爾科夫等老牌貴族軍官的公然對抗,讓他徹底失去了對軍隊的掌控。
如今的東線軍團,與其說是一支軍隊,不如說是一盤散沙,一個巨大的、等待死亡的囚籠。
就在這時,一名哨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將軍!將軍!草原人……草原人來了!”
“什么?”戈洛文猛地站起身。
他沖出大帳,頂著刺骨的寒風,爬上了營地最高的瞭望塔。
只一眼,他便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
遠處的天地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那是由無數騎兵組成的,無邊無際的鋼鐵洪流!
黑鷹軍團、蒼狼鐵騎……草原三大主力軍團,盡數在此!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長矛如森,寒光閃爍。
至少五萬名精銳騎兵,排成一個巨大的攻擊陣型,緩緩地向著羅斯大營的方向逼近。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吶喊,但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匯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雷鳴,讓整個雪原都在為之顫抖!
這無聲的進軍,比任何戰吼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羅斯大營內,殘存的士兵們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他們丟下武器,四散奔逃,卻發現整個營地都已被那黑色的潮水包圍,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戈洛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那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于最原始的恐懼。
對方只要一個沖鋒,他這支早已喪失斗志的殘兵敗將。
將在半個時辰內被徹底碾碎,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不會留下。
就在戈洛文以為自己即將迎來末日審判之時,那支龐大的騎兵軍團,卻在距離營地約二十里的地方,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們沒有立刻發起進攻,只是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像,靜靜地佇立在雪原之上,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這座已是囊中之物的獵物。
這種無聲的壓迫,比直接的殺戮,更具摧毀人心的力量。
片刻之后,一騎快馬從草原軍陣中奔出,高舉著代表使者的白色旗幟,徑直來到了羅斯大營的寨門前。
使者遞上了一封信。
當那封熟悉的,帶著優雅俄文字跡的信件再次被送到戈洛文手中時,他的手抖得幾乎拿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