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蘭在一旁,用清冷的聲音低聲匯報著最新的軍情,為他補充著細節。
“之前信里跟你說的那支五萬人的羅斯大軍,在向我們示威性地推進之后,又后撤了三十里。但他們并沒有解散,而是在距離我們邊境不足百里的地方,開始伐木筑壘,修建永久性的冬營。”
江澈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更麻煩的,是西邊。”
阿古蘭的臉色愈發冰冷,“我們的探子回報,一支由奧斯曼帝國新組建的蒸汽鐵甲分艦隊,已經通過博斯普魯斯海峽,進入了黑海。并且,他們堂而皇之地與羅斯帝國的黑海艦隊,在克里米亞半島附近,舉行了所謂的聯合軍事演習。”
“聯合演習?”
江澈發出一聲冷笑,“好一個聯合演習。一支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一支被我們按在地上摩擦的喪家之犬,現在倒是聯合起來,跑到我們家門口耀武揚威了。”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阿古蘭也忍不住開口說道:“羅斯人在東邊陳兵,吸引我們和你們大夏的主力。奧斯曼人在西邊用艦隊施壓,威脅我們的后方。他們想要形成一種東西夾擊的態勢,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疲于奔命。”
“這套把戲,我越看越覺得眼熟,無論是在圣彼得堡的沙皇宮殿,還是在伊斯坦布爾的托普卡帕宮,背后都能看到那群英國人的影子。”
江澈放下軍報,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軍事地圖前。
地圖上,代表羅斯人的紅色箭頭,從貝加爾湖方向直指草原腹地。
而在遙遠的西邊,黑海之上,一個代表奧斯曼艦隊的藍色標記,遙遙地對著草原的軟肋。
“南北開花,東西夾擊!”
江澈的手指,輕輕地在地圖上滑動,但說出的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們的算盤打得很好。讓羅斯人當蠻牛,在正面沖撞,吸引我們所有的注意力。”
“讓奧斯曼人當毒蛇,在背后伺機而動。”
“而英國人自己,則躲在最遠處,只需要動動嘴皮子,許諾一些空頭支票,就能讓我們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境。”
阿古蘭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而立,看著地圖,冷聲道:“那我們該怎么辦?分兵應對嗎?可我們的兵力,不足以同時在東西兩線都占據優勢。”
“為什么要分兵?”
江澈忽然轉過頭,看著阿古蘭:“他們想玩一出南北開花的大戲,我們就還他們一個‘中心爆破’!”
“他們的聯盟,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實際上,脆弱得就像冬天的冰層,一敲就碎。”
“羅斯主帥被臨陣召回,新上任的將領必然要急于立威,但也必然與舊部之間產生齟齬。”
“軍心不穩,將帥不和,此其一。”
“奧斯曼艦隊遠道而來,看似強大,但補給線長達數千公里,每一顆炮彈,每一噸煤炭,都要仰人鼻息。”
“他們不敢打,也打不起一場真正的消耗戰。他們的存在,更多的是一種政治姿態,而非軍事威脅。此其二。”
他緩緩地轉過身,握住了阿古蘭的手,那雙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戰火。
“他們錯了。今日的草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即將把他們整個聯盟,都撕成碎片的利刃!”
阿古蘭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度與力量,心中的所有不安與疑慮。
在這一刻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戰意與豪情。
“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她斬釘截鐵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