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西山皇家禁苑,一改往日的清冷。
原本作為皇家避暑、狩獵之用的廣袤山林,如今卻有一處角落變得異常熱鬧。
此地,便是昔日的清靜齋,今日的帝國真理院。
沒有隆重的掛牌儀式,沒有朝臣的觀禮慶賀,甚至連一塊像樣的牌匾都未曾懸掛。
只有一道由禁軍把守的關卡,和來往于此的一群神情專注甚至有些癲狂的怪人,宣告著此地的與眾不同。
真理院正式運行的第一個月,這里便成了整個帝國最奇特的一道風景線。
首批入駐的二十余名研究員。
在外界看來幾乎都是些不合時宜的瘋子和怪胎。
他們或是像沈硯那般,終日抱著一堆數字符號,對著星圖喃喃自語。
或如魯大一般,每日弄得滿身油污,對著一堆鋼鐵零件敲敲打打,癡迷于齒輪與杠桿的精妙組合。
但在這里,他們卻如魚得水,找到了真正的天堂。
“不對!你的引力常數取值有誤!根據我的計算,天狼星的伴星軌道,必然會因此產生零點零三的弧度偏離!”
沈硯漲紅著臉,將一卷寫滿了復雜計算的草紙拍在同伴桌上,唾沫橫飛。
“沈瘋子,你才是瘋了!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誤差,你已經三天沒合眼了!”
他的同伴,一位同樣頂著兩個黑眼圈的算學博士哀嚎道。
“謬之毫厘,差之千里!這是科學,不容許任何想當然!”
沈硯的眼中,閃爍著不容置喙的狂熱。
另一側的院落,則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酸味和金屬氣息。
這里是徐聞遠的電理研究室。
“穩住了!穩住了!”
一名年輕的助手興奮地大喊,“徐老,您看!這根銅針的偏轉角度,已經持續一炷香沒有變化了!”
滿頭銀發的徐聞遠,正戴著一副水晶磨制的老花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一個由銅片,鋅片和浸泡過鹽水的布片層層堆疊而成的簡陋電池組。
一條細細的銅線從電池組引出,纏繞在一根縫衣針上,而那根原本靜止的縫衣針,此刻正執拗地偏轉著一個微小的角度。
“記錄下來!將電流強度、持續時間、銅針偏轉角度,全部記錄下來!”
徐聞遠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自那日得遇三爺點撥,他入主真理院后,便徹底沉浸在了這個神秘的電之世界。
從摩擦生電的微弱火花,到如今能夠持續數小時輸出的穩定電流,每一步進展,都讓他欣喜若狂。
“電,不僅能生火,還能生力……”
他撫摸著那根偏轉的細針,喃喃自語。
“這其中,定然藏著更深奧的天地至理!”
而在院子的另一頭,一個最年輕的研究員。
正對著墻上的一副南洋艦隊作戰報告發呆。
報告中詳細描述了艦炮開火后,炮管產生的巨大后坐力。
“氣缸!活塞!爆炸!推動!”
他一邊念叨著,一邊在紙上飛快地畫著一個古怪的模型。
那是一個密閉的金屬圓筒,里面有一個可以往復運動的活塞。
“如果,我們能將火藥的爆炸,約束在這個小小的氣缸里,讓它一次又一次地推動活塞,那我們,是不是就能創造出一種,不需要風帆,也不需要蒸汽的,全新的動力?”
他的想法在旁人看來,無異于天方夜譚。
但在這里,卻無人嘲笑,反而有幾個同樣對動力學感興趣的同伴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加入了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