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父王的意思是?”
“對付東瀛,不能只用刀。”
江澈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劃:“要用刀,更要用腦。單純的軍事威懾,只會激起他們同仇敵愾的攘夷之心。但若是我們引導他們,將這股攘夷的怒火,燒向他們自己腐朽的幕府呢?讓他們自己從內部,先亂起來。”
江澈眼中閃爍著計謀的光芒,為江源詳細闡述了他的東瀛策。
“明面上,我們要做出強硬的姿態。貿易監管必須立刻加強!”
“責令海關總署,即刻出臺一份對東瀛出口的特許物資清單。”
“凡是清單上的,無論是鐵礦石、精銅,還是高標號的水泥、基礎的化工原料,一律實行特許制。”
“誰想買,可以,必須由幕府的中樞機構出面,向我朝遞交國書申請,說明用途和數量,經我朝禮部、工部、兵部三方會審通過,才能放行。”
江源眼睛一亮:“如此一來,等于掐住了他們所有重工業的脖子!他們就算有再多的圖紙,沒有原料,也只是廢紙一張!”
“不錯,這是陽謀。”
江澈點頭道,“這是做給所有人看的,也是在告訴德川幕府,他們的那點小動作,我們一清二楚。這是敲打,也是警告。”
“但這還不夠。”
江澈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
“明面上的牌打出去之后,暗地里的棋,也要開始落子了。”
“其一,薩摩藩不是一直與幕府貌合神離,野心勃勃嗎?他們這次替幕府充當白手套,心里未必沒有自己的小算盤。”
“衛同的東瀛司,要加大對薩摩藩的滲透,特別是要接觸他們內部的少壯派武士。告訴他們,幕府的時代即將過去,東瀛的未來,屬于更有遠見和魄力的人。”
“我們可以賣給他們一些我們淘汰下來的軍械,價格好商量。”
“扶持一個強大的地方藩鎮,去跟幕府打擂臺,這盤棋才熱鬧。”
“其二,除了薩摩,還有長州、土佐等藩,這些西南強藩,歷來對幕府不滿。讓我們的商人,通過各種渠道,向他們的武士階層,傳遞一種思想——攘夷必先自強,自強需離幕府。告訴他們,幕府的鎖國與愚昧,才是東瀛落后挨打的根源,想要真正強大起來,第一步,就是要推翻這個腐朽的統治。我們要把水攪渾,讓他們自己先斗起來。”
江源聽得心馳神往,這等縱橫捭闔,于無形中操控一國命運的手段,比單純的炮艦外交,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父王深謀遠慮,兒臣受教了。”江源由衷地贊嘆道。
“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江澈的眼中閃過狡黠:“既然德川幕府那么渴望得到我們先進的火藥技術,那我們就‘幫’他們一把。”
他看著江源,緩緩說道:“我準備,讓真理院拿出一份有缺陷的硝化棉火藥初級配方,通過我們控制的特殊渠道,泄露給幕府在江戶的秘密工坊。”
“什么?”
江源聞大驚,猛地站起身。
“父王!這萬萬不可!此非資敵乎?硝化棉火藥的威力,遠勝于我們現役的黑火藥,一旦讓他們掌握,后果不堪設想!”
“放心。”
江澈示意他稍安勿躁,胸有成竹地笑道。
“我給他們的,是未經改良的原始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