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風卷起了雪沫,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帝國和草原相接,龍蛇錯雜,混亂不堪。
白天為官家管轄的互市,而夜晚變成了無政府的黑市。
韓凌蓄起了胡須,畫了一些凍傷的妝,腰里挎著一把最便宜的彎刀,根本不像那些常常游走在商道上的商隊護衛。
他混在來自中原的皮貨商隊里,整整在黑市里摸索了三天。
“聽說了沒?昨天夜里,血狼部落的一個小隊用新買來的火拚打獵,結果三支火拚當場炸膛,死兩個,傷七八個,嘖嘖,血肉模糊啊!”
這酒館里,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草原漢子正滿口唾沫向同伴訴說著自己目睹的慘狀。
“又是炸膛呀?這都是這個月第幾起呀?”
旁邊有人驚呼到“那些天殺的奸商,賣的是什么東西!”
“還能是什么?摻了沙子的火藥唄!”
最先說話的漢子氣得吐了一口痰:“聽說那些火藥,威力時大時小的,有時跟悶屁一樣,有時又能把精鋼的釹管炸開!血狼部落的可汗說,誰找出這批火藥,賞牛百頭,馬千匹。
韓凌默默喝著馬奶酒,一字一句的看在耳里。
天色將暗,他借口方便溜出酒館,慢慢溜進黑市里的最黑暗的地方。
一個穿黑袍的人早就等候在那里,這是江澈部下安插在邊境的情報人員。
“韓統領,有消息了。”
黑袍人放下了筷子,遞過一個油紙包,“這幾天出事的火藥全是南貨張的人賣的。”
“這人賣火藥,每次都很大,而且只收黃金。是他花大價錢請他手下伙計弄來的樣子的。”
韓凌拿過油紙包,聞了聞,硝石硫磺全都有,還有土腥味,搓了一把粉末在手里搓了搓,還能看出有粗沙在里頭。
“劣品,又摻了這么多!”
韓凌眼睛一冷,“這東西上戰場不是給我們的士兵和盟友送命!”
他仔細檢查了油紙包里面裝著火藥的油紙,折角處有一個特殊藥水浸染的極細微的暗記。
一個昌字,這個昌字得特殊的角度和光線才能看清楚,這是江南官辦火藥局用來標記質檢批次的內部暗號!
昌字就是火藥局里的質檢封裝的主事范永昌!
線索瞬間清晰。
“范永昌?我記得,此人好像是禮部尚書趙文博的遠房侄婿。”
韓凌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
千里之外的新金陵。
夜深人靜,江澈的書房燈火通明。
李默將一份剛剛從真理院送來的實驗報告,恭敬地呈遞到江澈面前。
“三爺,徐老先生的加急報告。”
江澈接過報告,迫不及待地展開。
紙上是徐聞遠那激動到有些潦草的筆跡,字里行間充滿了發現新大陸般的狂喜。
“……稟王爺!經反復嘗試,以銅、鋅為片,浸入鹽水,疊成百層,終得持續之電流!”
“其力雖微,卻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絕,遠非摩擦之電可比!老朽將其命名為伏打電堆!”
“更奇妙者,當電流通過線圈,竟能使旁側之磁針偏轉!電可生磁!”
“此乃開天辟地之發現!電與磁,此二者間,必有深奧之理相連!”
“哈哈哈!好!好一個電可生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