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打斷了他,示意李默將一份厚厚的劇本遞了過去。
“排演這出由我親自改編的話劇——《孔子周游列國》。”
陳望生接過劇本,狐疑地翻開了幾頁。
那些激進的年輕演員們也圍了過來,他們生怕這位富豪,又是一個想看他們演猴戲的獵奇者。
然而,隨著他們的閱讀,所有人的表情,都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驚訝。
“天啊……這……這劇本……”
一位主修哲學的留學生演員。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后面竟然緊跟著一段獨白,將它與盧梭先生在《社會契約論》中提到的自由即自律的理念相互印證!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還有這里!”
另一位演員指著一幕戲:“孔子與衛國大夫的對話!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這不就是在探討君主與臣民之間權利和義務的平衡嗎?這比法國人爭論了幾十年的君主立憲,更有深度,也更和諧!”
“我最喜歡這一段!”
之前那個嘆氣的女演員眼中泛著淚光。
“孔子遇到那個因家貧而無法讀書的孩童,他沒有居高臨下地施舍,而是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教他寫字,并且說出了那句——有教無類。這才是我們華夏真正的圣人,是真正的人道主義光輝!”
陳望生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他抬起頭,看向江澈的目光已經滿是敬佩。
江澈微笑著,平靜地接受著他們的贊譽。
“現在,你們還覺得,這是一出猴戲嗎?”
“不!這不是猴戲!”
之前那個最激進的男演員,此刻臉漲得通紅,他對著江澈深深一躬。
“江先生,這是我們所有海外華人的榮耀!請您放心,我們就算不眠不休,也一定將這部劇,完美地呈現在巴黎的舞臺上!”
“我要的,不止是巴黎。”
江澈的目光深遠,“我要讓全歐洲,都聽到來自東方的圣賢之音。”
…………
一個月后,巴黎歌劇院。
夏加爾的巨幅穹頂畫下,衣香鬢影,珠光寶氣。
巴黎的權貴名流幾乎傾巢而出。
他們都是被江先生一擲千金包下整個歌劇院的豪舉所吸引,反而對于話劇有些意興闌珊。
一位頭戴羽毛禮帽的伯爵夫人,正用象牙扇掩著嘴,與身邊的銀行家低聲交談。
“親愛的,你覺得一個兩千多年前的中國老頭兒,能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我猜不是冗長的說教,就是一些我們無法理解的祭祀儀式。”
銀行家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不過,能讓那位慷慨的江先生如此推崇,想必總有些特別之處。”
“就當是為了之后能更方便地向他推銷我們的債券,而進行的一點小小投資吧。”
他們的對話,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觀眾的心聲。
隨著鐘聲響起,巨大的幕布緩緩拉開。
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金碧輝煌、龍飛鳳舞。
舞臺上,是一片質樸的田野,遠處是簡陋的茅屋,一輪昏黃的落日懸在天幕。
悠遠而古樸的編鐘聲響起,瞬間將整個劇場的喧囂都滌蕩干凈。
一位身著麻衣、須發皆白的老者,在幾位弟子的簇擁下,乘著一輛簡陋的牛車,緩緩駛上舞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