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孔子。
沒有慷慨激昂的開場白,第一幕戲,是孔子與一位正在耕田的老農對話。
他詢問農夫收成,關心賦稅,甚至親自下車,與農夫一同探討如何改良農具。
觀眾席開始出現一絲騷動。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圣人完全不同。
沒有神跡,沒有說教,像是一位朋友。
而劇中,一位高高在上的貴族快馬揚鞭,竟然撞倒農夫,聲音驚訝之下,孔子攔住了他。
這個高高在上的貴族不屑地說:“我是士大夫,他是賤民,你為什么要為一個賤民喊冤?”
孔子的扮演者,這位激進的男演員,用一種平靜而有力量的聲音回答。
“大同無界,小異也。好的品德本來沒有等級之分。你穿華服,卻說臟話,他穿褐衣卻干活。你高貴,他卑賤。究竟誰比誰高貴,誰比誰低賤?”
這句臺詞震驚了所有的觀眾。
那位伯爵夫人停止拿扇子,坐直了身子。
那位銀行家臉上的敷衍笑容沒了,而是一臉愕然。
接下來的劇情又一次沖擊了他們的認知。
他們看到了孔子因材施教,對勇猛的子路,他贊揚義,對善的子貢,他點撥信,對仁厚的顏回,他贊揚德。
他們看到了孔子周游各國,向各國君主闡述他的仁政思想,輕徭薄賦,休息生息,這對于習慣于馬基雅維利式權謀的貴族而是一場不可思議的震撼。
而最后,一位君主對他說,“夫子,你這些道理好,卻不能讓我的國家船堅炮利,開疆拓土,我要的是霸道,不是你這迂腐的王道!
孔子長嘆一聲,緩緩說道:“霸道,可得一時之功,卻埋百年之禍。王道,看似緩慢,卻可得萬世之安。”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心,才是國家最堅固的城墻,最鋒利的武器。當您的子民都愿意為您而戰,天下又有誰能敵?”
這一刻,所有人都震驚了。
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演員們一次又一次地謝幕。
許多觀眾甚至站起身來,激動地向舞臺揮手致意。
那位伯爵夫人,早已淚流滿面。
在二樓的包廂里,一位頭發花白,氣質儒雅的老者,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他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
第二天,《法蘭西信使報》的頭版,刊登了一篇足以載入史冊的評論文章。
標題是——《在塞納河畔遇見孔子》。
這篇文章,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引爆了整個歐洲的思想界。
一場繼中國風之后,思想內涵的第二波華夏文化熱潮,席卷了整個歐洲大陸。
豪華公寓內,江澈將那份報紙輕輕放下。
李默激動地匯報道:“三爺,成功了!我們徹底成功了!”
“現在整個巴黎都在討論孔子,討論華夏!那些之前在報紙上抹黑我們的聲音,一夜之間幾乎全都消失了!”
江澈走到窗邊,看著塞納河在晨光中波光粼粼,語氣平靜而深遠。
“一篇好的文章,一出好的戲劇,勝過一萬門大炮。”
“軍事的征服,只能得到土地,而文化的征服,我們得到的,將是人心。”
而話劇的成功,其聲勢之浩大,影響之深遠,甚至超出了江澈最初的預期。
它不再僅僅是一部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