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對。”江澈淡淡地評價了三個字。
陳六嘆了口氣,臉上的剛硬又化為了深深的憂慮。
“做得對是做得對,可……麻煩也大了。那聯合礦業公司的老板,跟本地總督是穿一條褲子的。他們見罷工的聲勢越來越大,其他礦區的兄弟們也開始響應,就徹底撕破了臉。”
“三天前,總督府調集了五百名正規軍,還有上千的民兵,把巴拉瑞特最大的那個華工營地給團團圍住了。昨天更是下了最后通牒,說兄弟們是聚眾叛亂,限他們今天日落前必須無條件復工,否則就要武力清場!”
“武力清場?”韓凌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他們敢!”
“他們有什么不敢的!”
陳六的眼圈徹底紅了,“在那些鬼佬眼里,咱們華工的命,比礦井里的耗子貴不了多少!這要是真動起手來,三千多條人命啊……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聽到這話,江澈面沉似水,片刻之后,緩緩說道。
“李默,韓凌。”
“屬下在!”兩人齊聲應道。
“李默,你立刻去一趟總督府,就說帝國東印度洋艦隊提督陳澈途徑此地,聽聞治下有商業糾紛,特來拜會總督,關切一下事件進展。”
“記住,姿態要做足,讓他們知道,帝國的軍艦就在港口里。先拖住他們,別讓他們急著動手。”
“是!”
李默眼中閃過一抹興奮,這活兒他最擅長了。
“韓凌,你去找這里的兄弟們,等見面之后,帶著他們去接觸聯合礦業公司的其他股東和本地的商人。告訴他們,如果巴拉瑞特發生流血事件,帝國將視其為對帝國僑民的野蠻攻擊,由此產生的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貿易制裁、港口封鎖,都將由他們共同承擔。”
“屬下明白!”韓凌領命而去。
“那我呢?陳老板,我能做點什么?”
陳六急切地問道,他看出來了,眼前這位絕非普通商人。
“六叔,你幫我個大忙。”
江澈看向他,“給我找一身最普通的短褂,另外,幫我準備一輛裝滿糧食和水的馬車。”
陳六愣住了:“您這是要……”
“我去見見我們的同胞。”
“我想親耳聽聽他們的聲音,親眼看看他們的決心。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陳六瞬間明白了江澈的意圖,他看著江澈,嘴唇哆嗦著,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半個時辰后,墨爾本郊外。
江澈已經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臉上抹了些塵土,挽著褲腿,赤著腳,活脫脫一個剛下船找活計的窮苦勞工。
他親自駕著一輛吱呀作響的馬車,緩緩向著巴拉瑞特金礦區的方向駛去。
越是靠近,氣氛越是肅殺。
道路上,一隊隊騎著馬的巡邏兵來回馳騁,驅趕著所有試圖靠近營地的閑人。
遠處山坡上,影影綽綽的,全是軍隊搭起的帳篷和架設好的火炮陣地。
黑洞洞的炮口,正遙遙對準山谷下那片巨大的華工營地。
江澈趕著馬車,在距離一處關卡幾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名滿臉橫肉的白人軍官,帶著兩名士兵,策馬而來,用馬鞭指著江澈,厲聲喝道。
“站住!干什么的?不知道這里已經戒嚴了嗎?快滾!”
江澈連忙從車上跳下來,臉上堆滿了諂媚又畏懼的笑容,點頭哈腰地用一口帶著濃重鄉音的蹩腳英語說道。